第4章 纹刻名额
入选的孩子,眼眶红了但忍着不哭。

    沈墨站在最后一排,背靠着墙。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感觉——他提前知道了结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零纹值的人连候补资格都没有,这是纹刻管理局的硬性规定,写在了检测报告上那一栏“不建议”三个字里,不是李院长能改的,也不是任何人能改的。

    但真听到“没有名额”四个字的时候,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不是痛。是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不重,但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闷气压下去。

    赵天磊的机会来了。

    “院长,”赵天磊突然举手,脸上带着那种“我不是故意挑事”的天真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我有个问题。”

    李院长看了他一眼:“说。”

    “零纹值的人是不是连候补都没有?”

    李院长沉默了一秒。不是犹豫——是懒得回答。这种问题太明显了,谁都看得出来赵天磊在挑事。但李院长没有拦他。

    “是。”李院长说。

    “那他们留在福利院干什么?”赵天磊转过身,目光越过两排人,直接落在最后一排的沈墨身上,“扫厕所吗?仓库搬运工?还是洗食堂的盘子?”

    食堂里响起一阵窃笑。笑声不大,但很密,像一群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有些人在笑,有些人在低头忍笑,有些人没笑但也没拦着——在福利院,跟着赵天磊走是最安全的。他今天针对的是沈墨,你如果不跟着笑,明天被针对的可能就是你。

    赵天磊见李院长不拦着,胆子更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沈墨面前——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距离。太近了像在找茬,太远了气势不够,这个距离刚好——他在福利院混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拿捏得很准。

    “零纹值就该去扫厕所,”赵天磊的声音放大了半度,确保食堂的每个角落都能听见,“纹刻名额浪费在他们身上就是糟蹋。反正他们也刻不进去,给碎片也是白搭。你们说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人群。

    刘小胖第一个响应:“赵哥说得对!零纹值的就该去扫厕所!”

    瘦猴第二个跟上:“浪费粮食浪费资源,连纹刻都刻不进去的人留着干嘛?”

    几个平时跟着赵天磊混的孩子也开始附和。声音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还有一些孩子没跟着喊,但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是不想帮沈墨,是不敢。在福利院的食物链里,赵天磊是顶端,沈墨是底层。帮底层得罪顶端,划不来。

    赵天磊转过头看着沈墨,等着他的反应。

    他要的是愤怒。要的是屈辱。要的是沈墨当场发作然后被他踩得更狠——一个零纹值的人如果敢对青铜纹发火,全福利院都会站在赵天磊那边,因为纹刻至上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

    沈墨看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不是难过。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看一场和他无关的表演,在看一只猴子耍把戏。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好像在说“就这?”

    这种反应让赵天磊更不爽了。他往前又走了半步——

    “砰。”

    一声闷响。

    赵天磊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不是他自己绊的——老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力度拿捏得很精准——刚好够他踉跄两步,但不会真摔倒。摔倒了就成欺负小孩了,老周不干那种事。他要的是震慑,不是伤害。

    赵天磊站稳了,脸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朵尖,转头看到老周站在他身后。老周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烟嘴被咬得变了形,双手插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口袋里,眼神淡淡的。

    “有纹刻了不起?”老周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食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外面跟人比去,跟零纹值的比算什么?”

    赵天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周那双眼睛——平时浑浊得像隔夜的茶水,此刻却异常锐利,像刀尖上那一点反光——嘴巴张了又合,到底没敢吭声。

    老周在福利院的地位很特殊。他不是院长,不管行政,不管分配,不管任何正经事。但所有人都怕他。不是怕他骂人——虽然他确实骂人很凶,但骂人不是让人怕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像是在他面前,你那些小聪明、小心思、小手段,全都藏不住。

    连李院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说是老周在这里干了二十年,资历老;有人说是老周认识管理局的人,有后台;还有人说是老周年轻时候当兵打过仗,身上带着杀气。但都是猜测,没人知道真相。

    赵天磊悻悻地退了回去。刘小胖和瘦猴也收了声,缩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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