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毛。”裴曼宁坚持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男人有点抓狂。
最后讲来讲去,男人一咬牙,还是妥协了。
“行,八毛就八毛!”大不了他也提价,这么白这么细这么香的面粉,就不信干部家属院那些人不动心。
裴曼宁觉得这人脾气还不错的样子,就问:“你这里还卖其他东西吗?”
男人有点诧异,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扬了扬眉:“我安子在这一片儿都是有口皆碑的,只要价格合适,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大姐,你就说你要……买什么?”
裴曼宁迟疑了一下:“真的?”
被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称安子的男人也不生气:“当然,你就是要自行车票、电视机票,我也能给你弄来。”
只要她出得起钱!
裴曼宁问:“那些被毁坏的古字画、瓷器和古铜器碎片呢?”
这下安子愣住了,瞅了这大姐好几眼。
干他这行的,倒买倒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私底下买古字画和老物件的人有,但是专门买被毁坏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些东西废品站里面不是有吗?
虽然有点脏乱,找起来比较麻烦,但运气好还是能找到一些的。
东西完好无损就不说了,知识分子喜欢偷偷摸摸收藏这个,他们管这个叫什么来着?文化瑰宝,历史遗产,但破|四|旧之后,那些撕坏的可就没啥价值了,都被送去重新造纸呢。
这大姐拿来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他管她买来干什么呢?
只要她出得起钱,保管她要多少,他就能给她淘来多少!
他人脉广,认识的兄弟多,整个沪上那么多废品站,从里面淘出几千斤的东西都不成问题。
当然了,他估摸着,这位大姐,应该也买不了那么多。
“大姐,你准备给什么价?”
“你觉得多少合适?”
“按照废品站的价格,每斤多收你六毛,你也别觉得贵,我这除了辛苦费,还得打点废品站的管理员。”安子也是考虑过的,不光是兄弟们的辛苦钱,少不得还要给废品站的人一点好处。
裴曼宁想了想,这个价格还可以接受,她一个人时间和精力有限,直接买比自己去找效率更高。
她和安子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废品站的价格,多给五毛的辛苦费。
“你得保证,东西无论好坏都得是老物件,不然我是不会要的。”
“没问题,到时候你挑一挑,要是没看上的那些,咱们就拿走不收你钱。”安子有这么多兄弟,很大原因就是他会做人,上面的关系也打理得妥帖,他想着大姐不要的那些,就拿回去还给废品站,当没买出来过呗,反正三方都没什么损失。
总之,他也不至于靠滥竽充数来坑这点钱,坏了口碑,做不长久,踢到铁板更容易被报复。
当然,他也不是吃素的,在三角地菜场这一片,也没人敢坑他。
“大姐,你准备要多少?”安子就问。
裴曼宁第一次打算买少点,先试试水,毕竟还不是很相信这个人:“先买一百斤左右。”
“行,三天后这个地方,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下连兄弟都不用叫了,安子自己就能干。
商量好时间地点,裴曼宁就把那袋十斤的面粉给了安子,虽然只卖了八块钱,但也抵得上一个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这样一耽搁,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下午六点左右,她就准备坐公交往回走,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
在南京,裴曼宁可不敢这么干,只能亲自去废品站,借着买旧书旧报纸的幌子,偷偷收进须弥界。
南京那些废品站的东西,撕碎的字画书籍,还有砸碎的瓷器,金属器具尤其是上面的铭文,很多都是很珍贵的。
裴曼宁出身在物阜民丰的大周朝,盛世辉煌、歌舞升平,文人墨客争相追捧古籍字画,不惜豪掷千金。
连裴曼宁的舅舅,也酷爱珍藏一些孤本和绝版。
裴曼宁受这种大环境和意识潜移默化的影响,对于这些古字画书籍,极为珍视,加上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古物”,对“同类”,简直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尤其是对于约莫九百年前左右,以及关于后周的东西,更是有特殊的感情。
那些东西有的虽然已经损毁了,一部分也是可以修复的,不管是重新熔铸,还是打成浆重新造纸,都是损失。
沪上这样大的城市,废品站比南京更多,她一个人短时间内,也收集不过来,让别人帮忙可以省去她很多淘找的时间。
反正她乔装打扮过了,在这里只待十天,离开后留不下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