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怀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在新病房安顿好,韩景沉突然问裴曼宁。

    退了烧,又吃了点东西,裴曼宁感觉好了很多,胸口也没那么闷了,也没多想,就冲韩景沉点点头。

    韩景沉看裴曼宁精神还不错,对姜晔道:“去借点纸笔过来。”

    裴曼宁心里一紧,纤白的手指不由紧张地蜷缩起来。

    他该不会又要问她家在哪里之类的话吧?

    姜晔看了看韩景沉,又看看裴曼宁,点头,“好。”

    他一走,裴曼宁就自觉地走到座椅前坐下来,低头沉默,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极为忐忑。

    县城的单人病房不算大,但除了一张病床,还配置着木几和坐椅。

    韩景沉两条大长腿一迈,坐在她对面,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英挺的脸透着严肃。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和姜晔明天中午就回驻地了。”

    裴曼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明天就离开,那应该不打算把她送回家了?

    “如果你有困难,趁现在尽早开口,能摆平我尽快替你摆平。”韩景沉的意思很明显,逃婚也好,别的原因离家出走也好,他都可以替她摆平,“但如果你不想回家,继续待在这里,没有本地户口,也没有介绍信,迟早会被当做盲流遣送原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裴曼宁垂眸,本地户口……是户籍的意思,介绍信又是什么东西?是路引?

    她有官府的身份文书,还有去往充州的路引,但是在玉芥子里,就算能拿出来,在这里肯定也用不了。

    这般想着,裴曼宁忽然抬起眸,哀怨地看了一眼韩景沉,想问这位信誓旦旦的军官,让你伪造户籍你摆平吗?你不抓我就不错了。

    “沉哥,笔来了。”没一会儿姜晔就把东西借过来,在韩景沉的示意下,将笔和纸放在木几上。

    “你现在有没有要说的?”韩景沉看着一直沉默的裴曼宁,目光深沉。

    “……”裴曼宁,不知道到底该告诉他们什么,实话不能说,假话……她怕一编造谎言就被看出破绽。

    她绝对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来历!万一被当做异端烧死怎么办?

    可是,天大地大,在这里,她除了韩景沉和姜晔,竟无一人认识,竟无一处可去。

    没有银钱,没有户籍,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落脚之处,什么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

    长久的沉默后,韩景沉盯着裴曼宁,看得出来她对他依旧充满顾忌和防备,锋利的眉微蹙,莫名有些烦躁:“不想说?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既然人家都不信任他,防备他,他韩景沉又不是贱,何必上赶着帮忙?

    拿过纸和钢笔,刷刷地写下廖卫国的名字和县公安局的地址,笔迹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就如他这个人,锋芒毕露,像钢铁一样硬朗。

    韩景沉嘴上说不管她,但总不能真的不管她,把她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医院。

    “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拿着这张纸去找这个人,他会帮你。”

    裴曼宁悄悄观察着他执笔的姿势,记在心里。

    接过纸,犹豫片刻,裴曼宁才主动伸手拿起钢笔,模仿韩景沉拿钢笔的姿势,有些笨拙,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字。

    夜深了,此刻医院的四楼格外安静,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病房天花板中央吊着一盏灯,老式的伞状铁灯罩刷着绿漆,灯泡散发出暖黄的光线,让这个深秋的夜晚,凭添几分暖意。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侧脸专注而沉静,朦胧柔美。

    “感谢两位……”想了想,又加上“同志”两个字,“两位同志救命之恩,钱财破费诸多,不知价值几何?裴曼宁日后会设法悉数奉还……”

    写完,看着歪七扭八的小楷,裴曼宁有瞬间的沉默,她不会用这种笔,写成这样已经尽力了,但愿他们认得出来吧。

    韩景沉一看她写的字,原本漆黑深沉的眸子,当即眯起来,眸光透出些许尖利。

    姜晔的表情就有些别扭,抓抓后脑勺,“那个宁同……不对,裴同志,也不用搞得这么严肃吧?”

    这文绉绉的一大堆,让他这个大老粗好不习惯啊。

    裴曼宁愣了一下,看着他,又尽量写得不那么严肃:“请你们留下住址,我会尽快还你们的钱的。”

    此时,裴曼宁还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只以为自己有一技之长,会做胭脂水粉,也会画画刺绣,总不至于饿死自己。

    等她安顿下来,找到了糊口的营生,一定会想办法把诊金和药费还给两人。

    “字是和谁学的?”韩景沉靠着椅背,犀利的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到她脸上。

    大陆这边已经简化了大部分文字,虽然没有全国普及,偶尔也有人会夹杂着写繁体字,但显然裴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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