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之来回轻抚他的背,忽然说:“谢谢你。”
谢砚睁开双眼:“谢什么?”
贺承之:“这本来不关你的事,却还是把你牵扯进来。”
“我们是恋人呀,还用这么客气吗?”谢砚反问道,“那你说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会袖手旁观吗?”
贺承之:“当然不会。”
谢砚抬手打了他一下:“那下次不准这么说了。”
贺承之握住那只手亲了亲,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宝宝。”
谢砚“哼”了声:“知道就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贺承之垂着眼,反复揉捏着他的手指。
谢砚呼吸平缓下来:“你今晚住老宅吗?”
“嗯。”贺承之回道,“不放心他们。”
谢砚:“那我回宿舍?”
贺承之收紧了手臂:“别走了,今晚留在老宅陪我吧。”
谢砚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其实他也不想走,但贺家现在这个情况,时安正是最敏感的时期,他要是留下,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多想。
贺承之亲亲他的耳朵,声音很低:“留下吧,我今晚不动你。”
谢砚的耳根又热了一下,小声应道:“那行吧。”
*
晚饭时间,贺时安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福伯端着最后一盘菜上了餐桌,一转头见他站在楼梯口处,激动地喊了句:“小少爷,您下来了!”
贺时安人还是很消沉,脸色也很差,但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简单打理过了。
贺承之坐在主位上,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坐吧。”
贺时安看了眼谢砚,在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贺明樱坐在贺承之旁边,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松松地挽着。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明艳动人的影后,此刻看起来只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看见儿子出来时整个人一下坐直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贺时安坐下后就端起碗,低头吃饭,全程没有看向任何人。
贺明樱试着打破沉默:“时安,你肯定饿了吧?”
贺时安手上筷子一顿,什么都没说。
贺明樱又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时安。”
贺时安拿着筷子绕开了那块排骨,扒了两口干巴巴的饭。
贺明樱的手停在半空中,迟缓地收回去,低下头,手指微微发着抖,没有再说话。
餐桌上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声。
谢砚吃着很慢,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场面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贺承之也沉默,偶尔给他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过了一会儿,贺时安抬头看向贺承之,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歉:“对不起,这几年是我误会你了。”
贺承之放下筷子,语气里并无责怪或是别的什么:“是我们瞒着你在先,也没有向你解释,你会误会,是正常的。”
贺时安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是该叫你爸,还是舅舅?”
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赌气,而像是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谢砚下意识看向贺承之,那张英俊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唯有眸光微微闪动了下。
“都可以。”贺承之缓声回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都是一样的。”
贺时安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后,才再次开口:“那我就还叫爸吧,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
“嗯。”贺承之应声,重新拿起筷子,眉宇间的神色不易察觉地松动了点。
谢砚依次给父子俩夹了块排骨,又夹了一块放进贺明樱的碗里,轻声说:“今晚的排骨做得特别好吃,大家都尝尝吧。”
贺时安吃了他夹的那块排骨,最后把碗里原先那块排骨也吃了。
像贺明樱迟来的母爱,哪怕已经凉透了,却还是舍不得丢掉。
贺明樱再次低下头,眼睛很红,但没有流眼泪。
晚饭后,贺时安第一个站起来,沉默地上了楼。
贺明樱坐在位子上,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
谢砚经过她身边时,小声劝道:“明樱姐,再给时安点时间吧。”
贺明樱收回视线,对着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小砚。”
谢砚没再说什么,走进厨房,悄声跟刘姨说了句话。
过了会儿,他端着热好的鸡汤,敲响了书房的门。
贺承之:“进。”
谢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鸡汤放到桌子上:“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再喝点汤吧。”
贺承之眉心微动,朝他伸出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