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谢砚回到工位,旁边的同事还在感叹:“你说丹尼尔怎么突然就被调走了?他上周还跟我说想在这边多待几年,居然把我们都瞒得这么死死的?”
谢砚垂着眼睫:“我也不知道。”
“不过今天新来的这个组长,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相处的人。”同事压低了声音,“我感觉吧,咱们西语组的日子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谢砚宽慰他:“应该不会吧,说不定等大家熟悉了就好了。”
“但愿如此。”同事说完就去忙了。
谢砚拿出手机,点开跟贺承之的对话框,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四晚上。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问贺承之,丹尼尔被调走跟他有没有关系?
可是他既不是贺承之的什么人,也不是丹尼尔的什么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既没有立场去质问,也不应该僭越去质问。
谢砚关掉对话框,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
晚上下班时,谢砚溜得很快,没想到贺承之回来得也早。
晚餐桌上有鲈鱼和大虾,配着新鲜的时令蔬菜,还有一盅鲜美的鸽子汤。
“先生说小谢少爷不爱喝鸡汤、排骨汤,嫌油重,特意叮嘱我多煲鸽子汤。”刘姨掀开盅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鸽子汤清淡,喝了不胖人,您放心多喝点。”
“好,谢谢刘姨。”谢砚应声,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表情和往常并没什么两样,拿汤勺给他舀了一小碗鸽子汤,放到他面前:“尝尝咸淡。”
“谢谢。”谢砚礼貌道谢,突然又加了几个字,“贺叔叔。”
就好像用“贺叔叔”这个称呼,可以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荒唐事都抹去,回到最开始长辈和晚辈的单纯关系。
贺承之微一抬眉,似笑非笑地回道:“不客气,贺叔叔喜欢照顾你。”
谢砚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干脆不做声了,拿起汤勺安静地喝汤。
刘姨在旁边搭话:“小谢少爷,先生可喜欢您呢,以前照顾小少爷也不过如此了。”
“噗——”谢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
“慢点喝。”贺承之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条帕巾,“没人跟你抢。”
谢砚接过帕巾擦嘴,并试图用眼神谴责对面的男人。
贺承之却像是毫无察觉,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将刺挑出来,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
谢砚:“……”
吃完晚饭后,贺承之回书房继续忙工作。
谢砚坐在窗前看书,眼睛盯着书上的西语,却不太能看得进去。
好半天后,他起身拿起贺承之送给他的那本西语书,穿着拖鞋下楼。
谢砚站在书房门口,书房门半掩,像是正在等待什么人敲门进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
贺承之坐在书桌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向他,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打扰了,贺叔叔。”谢砚走到书桌前,把书放到桌面上,“我来还书。”
贺承之目光在书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重新移回他脸上:“这书我已经送给你了,没有再还回来的道理。”
谢砚:“可是我已经看完了,不需要这本书了。”
“是吗?”贺承之抬手拿起书,作势要扔进垃圾桶,“那我就扔了吧。”
“哎别!”谢砚下意识伸手去阻止,差点趴到书桌上,“书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要扔掉它?”
贺承之看着他,语气别有深意:“谢砚,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会收回。”
谢砚愣了下,站直了身体:“那你给我吧,我不还你了。”
贺承之把书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忽然问道:“你今晚来找我,是不是还有话想问我?”
谢砚眼睫颤了颤,一声不吭地拿起桌上的书抱进怀里。
贺承之也没催他,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好一会儿后,谢砚小声问道:“丹尼尔被调走,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贺承之:“是。”
其实谢砚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干脆地承认。
“西语组需要一个更成熟的组长,周廷深在拉美做了五年,带过团队,也处理过复杂项目。”贺承之语调平稳地和他解释,“丹尼尔能力不差,但还不够稳,调他去西班牙对他来说是好事。西班牙是欧洲业务的重心之一,他过去能获得更快的成长,而不是留在这里跟实习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