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食鲜血(已修)


    她们的脸上都写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在看见我平静如常时,又多了几分好奇,就像是在围观某种凶猛的奇珍异兽。

    直到医官戴上水晶打磨的眼镜,开始给我做身体检查。

    我在医官仔细端详我的同时,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神色各异的人。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让这些侍女们畏我如蛇蝎。她们看起来,像是生怕我会突然跳起来把她们撕咬成碎片。

    只有医官与他的助手看起来是全场最镇定的人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能瞥见年轻的助手先生双手有一丝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我。

    此刻还有侍女连门都不敢进,只躲在门外偷偷往里探头。更别提跟我的目光对视了。

    而子爵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墙边,就像是一道影子。只是他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那区域。

    他倚靠在墙壁上,旁观我接受医生检查。

    我的目光回到面前的医官身上,在对方提出需要我回答几个问题时,微微一笑,道:“好的,施普斯顿阁下。”

    施普斯顿医官微微一惊,旋即报以笑容,“治疗您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伊尔兰小姐。我相当荣幸,您还记得我。”

    “我们上次在家庭医生的晚宴上见过。您还为我们讲述了您的研究。长者的话对于年轻人总是受益匪浅。”我含笑恭维道。

    施普斯顿医官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他甚至还出言安慰这是普通的例行检查:“别担心,我担保你已无大碍了。”

    我本已经隐隐有不祥预感。在听见他的安慰后,不由得眉头一跳,心头漫上更多的是不安。

    视线落在施普斯顿的手上,那种不详更强烈了。

    施普斯顿医官竟然还戴着皮质手套。

    要知道在这种医学毫无现代消毒体系的时代,人们普遍认为只有宗教家族出身的贵族男性才能当医生,因为这些绅士的手是干净的,能将女神的祝福带给病人。

    所以不要指望他们会在接触病人前洗手消毒,连饭前便后要洗手这种后世常识在这里都算“反常识”。

    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们会佩戴手套。

    那就是接触的病人有传染的可能性。

    在查看牙齿、眼球、舌苔,以及正常回答了医官提出几个问题后,施普斯顿医官彻底放下心来。

    施普斯顿动作间,一股刺鼻又辛辣的味道钻进我的鼻间。那是醋和肉桂的味道。

    最后他起身大声宣布我已无大碍,只需静养,目前人完全正常。

    我仰头微笑,心却在渐渐下沉。

    那是需要照顾传染病人时,医生才会用的香料。这时代人们认为盐、醋和肉桂等香料都有抵挡瘟疫的作用。

    我被认为有什么传染病潜伏在体内,所以那些侍女的反应才会那么惊恐?

    那施普斯顿是怎么判断我没有病发的迹象?

    还在犹豫的侍女们互相看看。有了医官的担保,这才敢大着胆子走上来靠近我。

    我狐疑地环顾她们,她们纷纷心虚地避开我的目光,假装埋头忙碌。

    一个年长些的侍女问我是否想吃点什么,我说听从医嘱即可。她们又问我是否需要放点鲜花在室内,或是需要点解闷的玩意儿。

    我随口说带几本书给我即可,鲜花倒不必。我想起前阵子昏睡里闻到的那股晚香玉白花香气,浓烈得像是要绞杀人。

    于是我便说:“室内不要再点熏香了。我喜欢晚香玉不错,但之前的熏香味道太浓,我好几次喘不过气来。”

    侍女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等我皱起眉问怎么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我们从未在室内燃过任何熏香。”

    我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子爵所站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