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活着的人
    小雅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青霖手中那页泛黄的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那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将她的瞳孔烫得生疼。

    “已除,勿查。”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她的胸口。她弟弟的名字被写在那里,后面跟着他的生辰八字,再后面就是这行批注。她认得那个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我弟……”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他下过矿,从矿洞里出来过,然后被人……灭口了。”

    李二狗蹲下来,将手按在她肩膀上。他没有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只是沉默地陪着她。片刻后才开口:“账本上还写了什么?另外那几个人是谁?”

    青霖小心地翻动着脆弱的纸页。大部分内容模糊不清,被水渍和虫蛀毁坏了,只有几页还能依稀辨认。他翻到一页较完整的排班表,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名字还能看清。

    “这里记着七个人下井的日期。”青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念一段不愿被提起的旧事,“时间是三十多年前,煤矿还没完全枯竭那会儿。下井的人有:王老四、张保全、陈大勇、刘三儿、孙老拐……”他顿了顿,“还有两个名字被墨涂掉了,只留下姓氏,一个姓林,一个姓赵。”

    小雅猛地抬起头:“我弟姓赵!他叫赵小满!他被墨涂掉了!”

    “另一个姓林的……”李二狗皱起眉头。槐树屯姓林的人家不多,他记得村子东边林家坳有一户,但很多年前就搬走了,屋子空置至今。如果那个“林”姓的也是被害者之一,是不是意味着林家当年匆匆离开,也和这件事有关?

    “七个名字,五个能确认。被墨涂掉的两个,一个确定是小雅弟弟赵小满,另一个可能姓林。”青霖合上账本,将它重新用油纸包好,小心放回木箱,“七个人下井,只有三个活着出来。活着的三个是谁?”

    三人对视一眼。

    “王老四是一个。”李二狗看向床上昏迷的老人,“他自己手里有一枚节点石子,被煞气折磨了几十年,生不如死。他写这本账本,把下井的人都记下来,又在后来被人加了批注。这些批注不是他写的。”

    “如果王老四是一个,张保全呢?”小雅擦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张保全……就是张寡妇的丈夫。我刚才在树里看到的那个人,穿着工装,嘴里念着‘埋了,早就埋了’,很可能就是张保全。他已经死了,但他的魂魄或者怨念被锁在那棵老槐树里。”

    “那第三个人是谁?”青霖问出了关键。

    屋外,天边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青灰色。鸡鸣声已经停了,整个屯子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东边的天幕如同一块洗旧了的蓝布,隐隐透出几缕惨白的光。

    李二狗正准备将账本重新翻一遍,怀中的水行碎片突然又震了一下。这一次的震动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和他以往感受到的警戒不同,这次的震动带着一种……催促,甚至有些焦躁。

    他猛地走到窗边,透视目光穿过墙壁望向西边。

    西山坡上,那片常年早枯的桃树林,此刻正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影影绰绰,像有人弯着腰在树间穿行。

    “桃树林的节点在异动。”李二狗沉声道,“比井边那次更猛。它在主动召唤什么。”

    青霖闻言脸色一变。他飞快地将木箱合上,背在肩上,对李二狗说:“我们现在就赶过去。账本的事路上说。”他看了地上的小雅一眼,迟疑道:“小雅还能走吗?”

    小雅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但眼神重新聚起了焦距。她用力点了点头:“能。我要去看看,我弟弟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三人迅速离开王老四家。李二狗走之前,将一道温和的雷霆生机打入王老四心脉,帮他稳住心气。老人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西山坡在屯子西边,地势缓缓隆起,离屯子大约有三四里路。过了屯西的几片稻田,再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山坡便显露出真容。

    三十年前,这片桃林是屯里的骄傲。每年春天桃花开遍山坡,红的白的连成一片,半个屯子都能闻到甜香。可后来,桃子越结越少,树枝越枯越多。到了如今,整片林子已经死了十之七八,只有零星几棵树上还挂着些发黄发卷的叶子。远远看去,那些枯死的桃树如一个个佝偻的老人,在灰雾中僵硬地站立着。

    三人赶到山坡下时,青霖已经布好了随身携带的探测符文。他将一张黄纸符贴在路边一块岩石上,纸符刚贴上去便“嗤”地一声自燃,火光不是正常的橙色,而是幽幽的绿色。那火焰只跳动了几下,便被灰雾吞灭。

    “这里的煞气浓度比屯子里高了三倍不止。”青霖面色铁青,“而且全在流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哪边?”李二狗问。

    青霖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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