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脚步未停,沿着田埂疾行。他神念锁定着南边矮房区,那道阴冷麻木的目光虽然消失了,但残留的气息还在,淡得像一缕烟,正朝着那片矮房最密集的地方收缩。
“不对劲。”青霖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鸡在子夜之前叫,不是好兆头。这是煞气外溢惊了活物,说明那个窥视者刚才离井边不近,但也不远。他可能看到我们取石子的全过程。”
小雅没有说话,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空灵之体在鸡鸣声中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屯子的恐惧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脚步发飘,几次险些被田埂上的草根绊倒,是李二狗回头拉了她一把。
“能撑住吗?”李二狗问。
小雅点点头,咬紧下唇:“能。但那个人……他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像被泡了很多年的药酒,死气里带着一股子霉味。”
“和井里的浮尸一样?”青霖问。
“不像。”小雅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浮尸是死物,被煞气驱动。但那个人……还有意识,只是很弱,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很深的地方,已经快被磨没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而且……他认得我们。”
李二狗和青霖同时看了她一眼。
“他认得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
小雅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一道目光中的情绪:“从我们今晚出老屋开始,不,可能更早。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们,从北边走到西北角,再从西北角走到东头。他熟悉我们的路线,就像……在等我们去找他。”
青霖的表情越发凝重。他一边疾行,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把黄纸符,手指一搓,那些纸符无风自动,飘散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膜,将外界的煞气和窥探隔绝在外。
“这个人的存在,我们之前完全没有感知到。要么他藏得太深,要么他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青霖说,“能避开我的探测和小雅的空灵感应,说明他早就被阵法同化,属于地脉煞气的一环。如果不是今晚节点异动让他暴露了位置,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他。”
矮房区到了。
这片房子多已破旧,住的人少,大多是老人或孤寡。巷子窄而深,两侧墙壁长满青苔,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昨夜残留的雨水。鸡鸣声在这里最为密集,几乎每一户院子里的鸡都在叫。
但其中有一户门口,没有鸡叫。
那户人家的院门半掩着,门板老旧,漆皮剥落,门后一片漆黑。门口的泥地上有几行浅浅的脚印,朝着井边方向延伸过去,又折返回来。脚印两侧有细小的水渍,已经发黑。
李二狗走近,蹲下来细看。那脚印的尺寸不大,是个瘦小的人留下的。水渍带着井水特有的腥臭和一丝极淡的煞气,和井底的气息如出一辙。
“就是这里。”他站起身,神念如细网般铺展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双目忽然微微刺痛,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清晰的画面——这是他获得透视能力后第一次主动催动。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院门,穿过漆黑的堂屋,落在了里间卧室的床上。
一个人影坐在床边。
那是个男人,身形干瘦,背对着门口,头微微低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背心,露出的肩胛骨高高凸起,脊柱如同一串珠子般顶起皮肤。他的后颈上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突起,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灰光,如同一只嵌在皮肉里的眼睛。
他的右手手心里,攥着一枚黑色石子。
第三枚。
李二狗瞳孔猛缩。那人掌中的黑色石子正在微微跳动,和青霖盒子里那两枚的节奏几乎同步。石子每跳一下,男人的后颈突起就亮一分,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度。
“找到他了。”李二狗轻声对身后二人说,“他在屋后北边的小卧室里,手里有第三枚石子,后颈已经被煞气完全穿透了。他……”他顿了顿,“好像还在呼吸,但很微弱。”
青霖迅速在地上画了几道符文,将院门四方封住,只留一个朝向地底的小缺口。小雅则屏息凝神,空灵之体的感知如触手般探入屋内。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不可置信:“那个人……是王老四,屯南头的王老四!就是他,经常在村口卖豆腐那个!”
李二狗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佝偻着背、推着豆腐车沿街叫卖的老头形象。王老四在屯子里存在感极低,不爱说话,见人就低头。每年腊月会给村里的孩子分豆腐渣做的饼,孩子们都叫他“豆腐爷爷”。这么个不起眼的人物,竟然是节点之间的“看守”?
“他没成家,没儿女,在屯南头一个人住了几十年。”小雅声音发颤,“我小时候还吃过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