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烟幕重重(10)
    段南唐等在马车内,见时辰不早,正想唤人去将夏清时寻来。

    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帘外,禾公公道:“殿下,良月姑娘来了。”

    “让她上来。”

    段南唐话音一落,帘子从外掀开,微凉的晚风夹杂着一股木兰花的香气从外传来。

    夏清时换了一身清爽的釉粉色长袍,系了攒花结长穗的宫绦,面如初雪含露,一股脑的往马车里钻了进来,在段南唐下首坐下了。

    “查得怎么样了?”马车缓缓前行,段南唐冲夏清时问到。

    “嗯,已经确定凶手了。”夏清时答到。

    “如此说来,便只等中秋晚宴,你展露头角,惊艳四座了。”段南唐也不看她。

    夏清时脸一红:“不敢当。”

    沉默片刻,段南唐又道:“想来与杀害老谭头的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

    夏清时抬起眼眸,看向段南唐,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眼睛一眨间,连忙看向暗沉沉的车底。

    声音糯糯:“正是,凶手既是想栽赃陷害老谭头,若还要杀第二个人,又怎会在还未杀之前便让老谭头畏罪自尽?可见杀害老谭头的真凶另有其人。”

    段南唐点头:“你可有怀疑的人?”

    “没有。”夏清时想起那个破窗而出的身影,杀害老谭头的人,必定是不想让夏文渊案沉冤昭雪的人。

    那只有太子一党。

    不过,玉练槌是沈临洛的贴身小厮,若是沈府的人,他一定认得。

    “太子殿下也会去秋猎的。”夏清时出言到,能放心派去做此等事情的,必是身边的心腹,说不定便能在秋猎时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段南唐眸光一寒:“怎么,你怀疑是太子身边的人?”

    夏清时闻言一惊,段南唐好机敏,随即点了点头:“我感觉老谭头的死与我父亲的案子有关。”

    说完将目光移向翻飞的窗帘:“我不仅要报夏府满门的仇,还要替阿爹洗脱蒙受的不白冤屈,还他清白方正。”

    段南唐眸光一晃:“你确定你阿爹是清白的?”

    夏清时一下坐直了身子,从未有过的严肃,她一字一顿,说得清新分明:“万分确定。”

    见段南唐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又如同泥沼般能让人陷入其中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

    夏清时忙移开了目光,心头一跳,转头看向窗外。

    马车里燃了熏炉,有暖烘烘的热气混合着芳香充盈期间,从窗外涌进来的风便显得潮湿冷冽了。

    仅吹了片刻,夏清时长长的睫毛上,便凝上了一层白霜。

    从段南唐的角度看过去,倒像是挂了一眼睛的泪珠子。

    他从小便见惯了各色各样的美人,环肥燕瘦,浓妆淡抹。有的丰腴婀娜得如同满月,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回眸一笑胜过万千星华;有的却又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如梨花一枝春带雨,让人见之忘俗。

    可这还是第一次,他见到了夏清时,这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模样。

    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人,却能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丝暖意来。

    没来由的,柔软的暖意。

    就像天边最干净的那一朵将要落雨的云,忽而便投影在了你的波心,转瞬即逝……

    段南唐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之中,有过杀戮,有过血腥,有猜忌,有阴戾,有无尽数的手段和谋略。

    唯独没有的便是柔软的暖意。

    他怔住了,眸光慌乱的移开了视线,转瞬间,又是一副如同往日的冰冷面容。

    夏清时丝毫没有注意到段南唐,她歪着头,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然后转过头来,冲段南唐道:“这不是去宫里的路?”

    段南唐见车外的寒风卷起夏清时鬓角的碎发,伸手提起小桌上的茶水向熏炉中淋去,热气扑腾起来,整个车厢热烘烘的,将寒凉驱赶了出去。

    然后说道:“皇上他们上午便已启程了,我们直接前往木兰围场。”

    夏清时点头。

    她知道木兰围场在郊外,马车至少要行到明天正午才能到。

    看了看段南唐,暖意融融里,脑袋便昏昏沉沉起来,她实在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

    段南唐斜了她一眼,下巴抬起了点了点小桌:“困了便睡。”

    夏清时撇撇嘴,这低矮的小桌子,躬身趴着睡也太难受了。

    只是刚这样想着,没一会儿便依靠在了窗户边打起了瞌睡。

    她早晨起得太早,现下实在是累了。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个不停,身子便越来越软,没一会儿整个人皆倒在了小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段南唐看了睡得一脸丑相的夏清时,他实在是忍不了一个不优雅的女人待在自己身旁。

    将身披的狐裘解了下来,一扔,大大的白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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