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怕他死了啊!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霍坚一把扒拉开齐不提,“赶紧先把张兄送进去诊治。”
“对对对。”齐不提赶紧拉住垂下来的麻绳系好后,这才小心把张彩燕放在秋千绳上。
张彩燕抬起双手,吃力地握住绳子,朝着众人点点头。
于介见状高呼一声:“拉!”
围墙里头,尹微月和谢大宝开始摇动木把手,很快张彩燕就到了墙顶,可现在她浑身没劲,刚下了秋千,颤颤巍巍起身,一头就栽了下去,幸亏下面是大草垛,才没出什么茬子。
“表哥!”尹微月见状又喜又惊。
喜的是张彩燕回来了,惊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她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草垛,将张彩燕揽在怀中,“表哥,你哪里受伤了?”
张彩燕摆摆手,浑身有气无力,然而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小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上苍待我不薄。”
“来,我背你下去,让四妹妹给你诊治,她医术高超,不管你伤在哪里,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尹微月背起张彩燕往草垛下爬。
此时大姐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话是在安抚张彩燕,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尹微月虽然力气大,但是大姐现在是男人身躯,虽然背得动,但人太高了,不好调整姿势,所以人刚刚揽在她背上,刚一起身就倒下去。
下面一众女眷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忙上来帮着一起把张彩燕抬下去。
她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心都跟着哆嗦,张威这是遭遇了什么,那脸比那宣纸还白。
霍婉瑛忙上前把脉。
刚搭上去三十几息,她心头一跳,这脉……
于是赶紧又搭在另一条手腕上,然而时间越长,脸色越难看。
怎么会是败脉!
这是一种濒临老死的脉象,脉搏迟缓无力,极其微弱,时有时无,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张家表哥正值壮年。
这时候男丁们也一个一个陆陆续续爬墙进来,好在他们一个没少,但会武功的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发黑干涸的血迹。
这是第一天遇到鹿城部队时,为了掩护女眷们逃走,他们拼杀留下的。
尹微月现在没心思关注其他人,她看着霍婉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大姐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四妹妹,你说实话,我表哥到底怎么了?”
霍婉瑛抓住她的手,“七嫂,你先别着急。”
接着她又看向自己几个哥哥,“我们女眷回避,你们解下张表哥的衣服,看一看他身上是否有别的伤?”
霍远沉默片刻,脸上亦全是凝重,最后开口道:“我们找到张兄的时候,就发现他异常虚弱,那时我们就解了他的衣服,别说是外伤,就连内伤、或者几块淤青都没有。”
张彩燕低声笑了起来,这一声笑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末了还干咳了几声,“我暂时还死不了,大家不要为我担心。”
现在确实死不了,因为她还有十天寿命。
说完她拉着尹微月的手,“小月,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尹微月看着她这番模样,突然一个念头闯入脑海,大姐不会是……
“我背张兄回去,起码躺在炕上还能舒坦点。”霍坚背起人往宅院走。
虽然张彩燕情况不妙,但好歹人都回来了,于介、林危受、霍远留下看守,其余人都跟着回来了。
女眷们知道男丁们四天来没好好吃饭,便去了灶房准备饭食,有的去了张彩燕的屋墙外,打开烧火口给她烧炕。
虽然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可是刚下过雨,屋子里难免潮湿,炕上暖和一点,人总要舒服些。
院子里闹腾起来,霍钧的屋子与张彩燕的中间只隔了一间尹微月的,在杂乱的吵嚷声中,霍钧缓缓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从尹微月房间回来后他便疼晕了过去,人事不知,此刻身上的疼痛已不再,想来是魅兰花药力生效了。
但随之而来是四肢百骸的匮乏,还有难忍的饥饿感。
夜不眠本来就是透支人的极限,少量服用,对人体伤害不大,就比如姜氏,她从前都是给霍山饭食里滴两三滴,既能提高雄风助兴,又不至于透支身体。
可若剂量大了,肯定不行。
就像现在,霍钧一刻不停放纵了三天,而且只耕耘不吃饭,身子不虚才怪,就算老虎来了,作三天,也得四肢发软。
他缓缓起身,努力克制身体的晕眩,左手手掌和手腕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他为了测试疼痛感应自己割伤的,虽然不流血了,但依旧可怖狰狞。
手腕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