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拉着竹帘, 屋内依旧昏暗不明。
霍钧缓缓睁开眼,目光恍惚,片刻后逐清明, 随之而来的, 男人心脏激烈震荡, 与尹微月发生的一幕幕就那样闯进脑海。
他连忙侧过身,目光落在尹微月安静的睡颜上。
他不知现在什么时辰,只知道自己压在她身上不知疲倦,刚开始是因为药物控制, 可后来,他脑子慢慢清醒, 却也食髓知味, 依旧不愿停下。
男人屏住呼吸, 眸光在触及她满身青紫时, 自责极了,轻轻扯过杂乱在炕沿边的衣裳给她盖上,指尖悬在她脸颊旁, 却久久不敢落下。
昨夜成了真, 此刻成了永远,霍钧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灼热的狂喜, 连眼眶都在微微发热。
他们都这样了,她一定不会再吵着和离了吧?想到此处他心里全是甜蜜。
不知道两人荒唐了多久, 霍钧感觉到饥饿, 阿尹一定也饿了,他得去灶房准备点吃食过来,这样她一醒,就能直接吃了。
即使再不舍, 男人还是起身,衣服四散,不禁又想起她昨夜疯狂的样子,不觉红了耳根。
微微掀开窗帘,外头是雨声,下雨了,他立刻想到三年前,那时他们第一次坦诚相见,那时也是下雨天。
他喜欢下雨天。
男人唇角微抿,漾开些许笑容,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甜意。
看天色应该是傍晚,想来他俩是闹腾了一整天,霍钧没再耽搁,将衣服一件件穿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青紫并不比尹微月的少。
除了青紫还有很多抓痕,长长短短,像猫儿挠的,痕迹出现在他身上,却撩拨在他心里。
他坐在炕沿上,抬手抚上抓痕最深的那条,身体却突然一颤,随即痛苦捂住胸口,一头栽在炕下。
是魅兰花的药力过去了,今天又是下雨天,所以《逆功决》的反噬格外强烈。
虽然魅兰花对他的作用力在逐渐减弱,每日一片花瓣的量,早已经不能让他痛感消失,可明明今天早上他才服食了八片魅兰花,按道理来说起码能支持两三天,为何会突然失效?
但现在霍钧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快速从衣服里取出六片魅兰花咬碎吃下,但两刻钟后才会起作用,他担忧看向尹微月,见她还在平稳睡着,才放下心来。
可立刻又察觉到不对,《逆功决》的反噬非常剧烈,极其难忍,她怎么可能不被疼醒?
难道她……
霍钧蓦地睁大眼睛,一个想法让他止不住颤栗,他几乎是冲到炕上,伸出手去探女人的鼻息,又趴在她身上听心跳。
没死!
呼吸绵长,心跳有力,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老天保佑,她还活着。
心绪骤急骤缓间,霍钧喉间腥甜翻涌,呕在她房里必定被发现,他快速用自己的衣服堵住嘴,下一刻果然鲜红的血吐出来。
霍钧此刻疼痛难忍,她紧紧盯着尹微月平静的面庞,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难道、难道她无法共享自己的痛觉了?
他已经服下了魅兰花,想要搞清楚,必须要两刻钟内证实,否则药效上来,他自己就不痛了。
霍钧的目光停在陶桌上,那里放着一把长剑,他抬手去拿,强烈的痛感让他身体颤抖,第一下竟然没有拿稳那剑,尝试了三次才拔出利刃。
男人咬牙,眼睛一闭,心一横,朝着手心割下去。
刀口很深,下一刻鲜血横流,滴落在他衣服上,而眼前的人儿还是在睡梦中。
或许是自己割的不够深,于是用在手腕处割了两刀,每一处都深可见骨。
“阿尹、阿尹……”霍钧开口叫她,然后又晃了晃她的身子。
“别吵我,我好累,让我睡。”尹微月咕囔几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男人欣喜不已,单向痛觉感应真的解了。
霍钧不敢置信,想来想去就只有他们同房这一个意外。
“呵呵……”男人在疼痛中低声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解开两体一命的方法啊。”
如果阿尹知道,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将他吃干抹净?
霍钧想把她叫醒,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但想到什么,又立刻停下。
阿尹不爱他,流放前却突然转了性子,说要好好过日子,想来是因为那时她已经察觉出他们两体一命。
她是因为这个才留在他身边的,若这个时候告诉她,两体一命的魔咒解开了,那她是不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霍钧身上的剧痛也压盖不了他心中的慌乱。
他天人交战,思绪拉扯,最后终于决定隐瞒下来。
“阿尹,别怪我,我只是不想你有离开我的借口……”毕竟你是那样的爱慕张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