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邱:“大伯父,我知道您是真心为我好,可我打定了主意要入赘,谢家嫡脉上数五代,男子都没有纳过妾,即使子嗣凋零,也只守着妻子过一辈子。
到了大宝这一代,她这脉就剩下她一人,我知晓她心中的遗憾,所以心甘情愿为她传宗接代。大伯父,你也只有大伯母一人,我想你肯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别拿我做由头,你我能一样吗?老太太费尽千辛将你养到十岁,到头来你却要摘掉姓氏,改去姓谢,你这是不孝,大不孝!”
老太太拿起拐棍敲了敲霍安疆的肩膀,“你也少拿我做由头。”
“大宝,你过来。”她招了招手,和蔼笑着,“上次在饭桌上,我就看你们不对劲,没想到去了东山两个月,你俩就成了,怪到老话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
“丫头,我这孙子我自己看着好,可说不准在旁人眼里,他也就是那样,流放路上你俩也没正经接触过几回,进了这大山里,更是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南边,话都说不了几回,你看中他什么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大宝纵使再不羁,脸色也红了,老太太突然问这一句,倒把她难住了。
喜欢霍邱什么?
他的才华不及霍钧,样貌不及霍开,武功不及霍坚,谋略不及霍远,脾性不如霍羌,甚至连嘴皮子都不如霍淳。
他在一众兄弟当众平平凡凡,没有一鸣惊人的过人之处,有时候甚至有些呆板。
谢大宝咬唇,可就是这样平凡的一个人,却偏偏让自己注意到了,在他为了救母亲,豁出命去的狠劲。
从前,谢大宝看过很多母亲为了子女不顾一切的事,但听到败家子害死老爹老娘的更多,可像霍邱这样的,很少。
“他……他很孝顺。”半天,谢大宝憋出这么一句来。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一抖,满屋子先是一静,紧接着,站在角落的齐不提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下瞬间引爆屋子,大家全都破了功,笑声穿过窗棂,连屋顶上落下的雀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这个答案引得众人莞尔,屋子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傻丫头,你这算哪门子喜欢。”说着她又看向唐氏,“虽说你是奴婢出身,老四是庶出,可到底他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他要给后代的子孙改姓,你怎么看?”
唐姨娘双唇嗫嚅,张开口,到底没敢说出来。
老太太瞅了瞅一旁鼻孔喷气的霍安疆一眼:“不管他,你但说无妨。”
“是。”唐姨娘又再次站到炕下,给老太太、霍安疆、冯氏三人行了个万福礼,“我本就是卖进霍府的奴婢,能够伺候老太太一番,是我的福气,老四能活到现在,全赖老太太,和主君主母的抚养照顾,按理他应该给霍家开枝散叶,可……”
“可这孩子一向清心寡欲,直到……”唐姨娘一顿,直到老七媳妇闯进了他的心里,他虽一直克己复礼,不敢让任何人看出来,可他能瞒得过所有人,又怎么能瞒住她这个亲娘。
她得知霍邱的心思后,日夜寝食难安,就怕这孩子一个没控制住,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害了尹微月,那可真成恩将仇报了。
好在,现在来了一个谢大宝,她不嫌弃老四,而老四也因她放下了老七媳妇,起初她也怀疑,是不是他只是“所思在远道,所娶是东邻”。
正当她要阻止儿子去祸害一个好姑娘时,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真心,他为了谢大宝,甚至连赘婿都肯做,可见是真的爱惨了她。
眼下,他们俩郎有情、妾有意,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万万不想棒打鸳鸯,至于孙子孙女到底姓什么,对她来说,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作为亲娘,儿子好不容易心中有了归宿,怎能忍心让他再痛失所爱,奴婢扣请老太太、主君、主母能同意这门亲事。”
老太太叹口气。
“瞧瞧这对璧人,让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太婆都忆起了从前,何为开枝散叶?有人就有枝脉,管他究竟是姓谢还是姓霍呢,他们小两口自个儿商量就成。”
“老太太,您这是……”霍安疆一听这话不对头,又想反对。
她摆了摆手,“这门亲事,我允了。”
“祖母,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谢大宝一激动,竟然直接钻进她怀里,那模样,简直比亲孙女还亲。
“母亲,可是——”
“别可是了,你父亲要是活着,也不会同你这般迂腐。”老太太直接打断儿子的话。
一辈子只同正妻过一生,哪怕子嗣艰难都不纳妾,这是何等宝贵的家风,谢家才是满大晟最体面宗族,这样的血脉就该传承下去。
她到古稀之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日子,看底下的小辈们能始终如一,死时也可放心闭眼了。
一旁的严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