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月挑眉:“这么说,三婶觉得你和你四个孩子的命还不值两石粮食?”
“你骂谁不值钱,你才是贱种!”陈氏说着就要往前冲,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简直岂有此理!”张彩燕本来念着陈氏一把年纪,不想与她计较,谁知这人就是个没脸没皮不讲道理的泼妇!
“表哥!”尹微月赶忙拉住她。
张彩燕现在的身份只是她的表亲,又是个大小伙子,陈氏年纪大了,若真与她动起手来,搞不好又要跟霍开那直男一顿扯皮,不如由她自己来。
常言道,三句好话不如俩大耳刮子,这句话适用所有掐架场合。
只见尹微月不疾不徐挽了挽袖子,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一个箭步冲到陈氏身前,对着她的面门就是一拳。
“啪!”一声闷响,后者鼻血横流。
“啊——”随即,整个崖顶都回荡着陈氏杀猪般的叫声。
好听极了,尹微月心里总算舒了一口郁气。
“母亲!”
这下好了,连在崖洞内编竹席子的人也惊动了,尤其霍婉玉、霍婉淑两人,听出是自己老娘的声音,跑在最前头。
后面紧跟着一群孩子,大的小的都有,几个小萝卜头也跟着哥哥姐姐蹒跚跑出来,就连彭姨老太太也出来了,她是最爱看热闹的人,可少不了她。
可出来一看,是尹微月与陈氏大战,自然爱莫能助,她俩一个比一个虎,看热闹都能伤着,于是赶紧把孙子孙女叫过来,抱起霍霆回去了。
霍婉玉上前,慌忙用手捂住陈氏的鼻子,然后眼睛恨恨瞪向尹微月。
“怎的,你也不服?”后者立马瞪回去,她可不会因为对方痛失爱人就对其手下留情,世界上悲惨的人太多太多,霍婉玉起码还健康的活着。
霍婉玉虽说平时嚣张跋扈,也学了不少陈氏的真传本领,可到底没有她老娘“勇敢”,关键时候还是能审时度势的,不过才与尹微月对视一息,便主动移开了目光。
“七弟妹,我母亲就是这种性子,即使无理也要搅上三分,她现在也吃了苦头,便算了吧。”
自从牟文德死了之后,霍婉玉看似又回到从前那个蛮不讲理、睚眦必报的霍家大姑娘,可实际上,她与从前相比还是变了很多的。
最大的变化就是能认清自己,看清现实。
流放后,她们母女四人之所以还能有饭吃有衣穿,是靠了她最不待见的张语琳,即使她是“妖精”。
而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捡命回来,是因为大房,因为尹微月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舍命相救。
她没有用,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旁人。
她甚至觉得家业半道崩卒,与爱人生离死别,一路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全都是她前半生作孽太多,这是老天给她降下的惩罚。
生而为人,可以“作”自己,但不能不能“作”旁人,所以这一次,她没有继续顺着母亲的话去闹。
因为她不配,母亲也不配。
霍婉玉同霍婉淑一左一右架着陈氏往崖洞里走,边走还边告诫她不要再过嘴瘾,而霍婉嫣还站在原地,神情凄怆。
“三妹妹,赶紧走。”霍婉玉回头叫了一声,后者只能不甘心往张彩燕方向看了一眼,跟着她们返回崖洞。
尹微月双手抱臂,看着母女四人没有胡搅蛮缠,就放了她们一马。
隔间里。
霍婉淑小心翼翼给陈氏清洗面上的鼻血,这才发现尹微月的拳头真硬,从人中到鼻梁一片青紫,苦口婆心安慰了好一阵子,她才止了哭嚎声。
霍婉嫣也跟着劝:“母亲,以后万不可再跟七弟妹起冲突,回回都是你吃亏,还不长记性么?况且也是我失言在先,该不着人家挤兑我,现在父亲不在,老五不在,老五媳妇从来就不是咱们一头的,现如今一个能帮我们的人都没有,继续逞嘴上功夫,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不,面对尹微月,她们就算想逞嘴上功夫,也不可能。
陈氏“哎呦”一声,手还抚在鼻梁骨上,“都说女子外向,亏得我是替你出气,受这些罪,你还替那姓尹的小贱人说话。”
“好了,别吵了,母亲以后你在这个家里想干些活就干些,不想干,你的那份自有我们做子女的替你补上,但以后你别闹了,不管跟谁都别闹了。”霍婉玉直接低吼出声。
“你这个没良心的又对着我发生么疯?”陈氏的怒火瞬间被转移,从未想过一直最像他的大闺女,竟然会用这种语气指责她,“你们姐弟四个,按理说我应该更疼儿子一些,可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把你们放在开儿之下,呜呜……一个个的都没有良心。”
她越说越伤心,不觉又哭起来,谁知一哭牵动了伤口,这下哭得更凶了。
“想要家宅不宁,你就继续闹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