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们瞧瞧,我不过就是说了她一句,她这是什么态度,这个女儿当真是白疼了,不就死了一个牟文德,又没成亲,男人嘛,再找一个就是了,成天甩脸子给谁看!”
“母亲!”霍婉淑、霍婉嫣忙去捂她的嘴,“那牟文德可是为了救大姐姐才死的,你若想逼死她,就尽管当着她的面诋毁轻视牟文德。”
“我又没老糊涂,这、这不是话赶话嘛。”陈氏声音渐小不觉有些心虚,先头不过她一时气急,嘴上没有把门的,她又不是真不顾及牟文德的好。
霍婉嫣此时心绪不宁,现在根本没心思和母亲扯皮,又劝慰了几句也起身要走。
“你大姐姐嫌我烦,你也嫌我烦,要干什么去?”陈氏拉住她,面部一片青紫,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霍婉嫣神情有些许不自然,本能撒了谎。
“我去山坡采一些蕨菜,昨日四婶说有好些蕨菜随着大雪融化冒了芽。”
她自是不可能说去找张威,母亲与尹微月的梁子越结越深,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一起讨厌。
“山坡陡峭,上面雪化的又急,山路湿滑,万一摔跤可不得了,让你二姐姐陪你一起去。”
被点名的霍婉淑面上浮现出一丝勉强,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布鞋,现在布料紧缺,可得爱惜着穿,外面正在化雪,山坡上没走几步雪水就将鞋子打透,她着实不想去。
“母亲说的是,三妹妹还是别下山了,采蕨菜再晚个十天半月也无妨,崖顶上还有一堆活呢,再说年前屯了好些野菜干,现在咱们也不缺菜吃,不急于这一时。”
“现在采回来的嫩。”霍婉嫣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二姐姐你留下照看母亲,我很快回来。”
说着便走到自己的隔间,从被褥底下拿出一个天蓝色绣竹纹样的荷包,双手一阵摩挲。
不能再等了。
若张威明天离开,她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他,于是将荷包放进袖袋里,鼓起勇气去找人。
拐出崖洞后,霍婉嫣提了一个竹筐,直奔张彩燕,“张大哥,我要去崖顶外的山坡上摘蕨菜,你陪我一起吧。”
张彩燕没有答应,明日她就要离开,眼下这个节骨眼不能再和霍婉嫣有纠缠,于是道:“男女有别,你我不方便独处,婉嫣妹子还是让霍淳陪你吧,他虽是半大小子,你们是姐弟,倒也无妨。”
说完转身要走。
“张威!”霍婉嫣厉声叫住她,“既然你心里没有心悦之人,为什么我不行?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是我配不上霍姑娘。”
“可我觉得你配得上!”她低吼。
“喜欢要讲究两情相悦,一个人的爱不叫爱,那是纠缠。”
“呵,纠缠……”霍婉嫣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唇角僵硬维持的弧度终于塌了,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钝痛。
“若我真的要纠缠你,早就去父亲母亲面前,说你救我那日看光了我的身子!”她死死咬住下唇,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又是何必。”面对红果果的威胁,张彩燕很是无奈,当时救霍婉嫣时,她的确□□。
“这下可以跟我去挖野菜了吧?”
张彩燕叹口气,此事若闹大了,肯定要因为那些所谓的礼法被迫娶她,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本来不想牵扯尹微月的,但挡箭牌不用是不行了。
“婉嫣妹子,我们之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只拿你当妹妹,既然你执意让我陪你去,好,我同意,但仅此一次。”
霍婉嫣看着张彩燕勉强的模样,心有戚戚,对方虽然同意了,可她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但无所谓,张威没有心上人,只要多跟自己接触,就一定会发现她的好,大姐姐骄纵蛮横,谢大宝跳脱不羁,都有男人爱她们如斯,凭什么她霍婉嫣不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敛进喉咙一点一点吞下,再睁眼时神色已归于平静。
“好,我们走吧。”
“等等,我把表妹也一起叫上。”
霍婉嫣脚步一顿,张威绝对是故意的,她约他单独出去,就是为了谈两人的情事,旁边多一个尹微月,这如何开口?
见她不坑声,张彩燕说:“既然你不愿意,那便作罢,你让霍淳陪你吧,我还得收拾一下,明天好上路。”
都到了这一步,霍婉嫣只得说:“若七弟妹愿意去,那就一起吧。”
“表妹,走,咱们去山坡上摘野菜去。”张彩燕跑到崖洞里喊人。
尹微月正在教四房几个姨娘如何用柳条碳做铅笔。
“摘野菜?”她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腰。
去年东山一场大火,虽然将山上的所有付之一炬,可焚烧过后,大山也得到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