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如纱缠在山腰,积雪反射着灰蒙蒙的曦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风从山顶卷下来,带着刀刃般的寒意,刮在脸上隐隐作痛。
鹿城再次站到那块高石上,面对一千禁卫军,他拔剑高呼:“今日攻打溶洞,第一个冲入者赏粮三石,退缩不前者,杀无赦!刀出鞘,箭上弦,有进无退,即刻出发!”
鹿城声音高亢,底下兵士齐吼如雷,一时间气势再次被调动起来。
而这次背着尹微月上路的是林危受,他给鹿城的理由就是:大战在即,以防此女逃脱,或者通风报信,由他严密看管。
鹿城欣然同意。
他已经试探过两回,确定丁江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他派去监视的人,也说没有看到两人有任何接触,就连昨日夜里,丁江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雪洞。
不是鹿城不相信丁江,他是他提拔的人,可此人毕竟是半路来的,对禁卫军没什么感情,魏峂虽然有点小心思,可却不敢真的毁了队伍。
所以他即使抬举丁江,也一直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既然此女与丁江不认识,那么由他看顾正好。
山脊上,这支千人队伍正蜿蜒前行。
一千人在战场上可能凸显不出什么,可放在大山里却醒目至极,先头部队早就已经到达山腰,但末尾的兵士可能还没走出营地。
队伍自山脚一路延伸上来,前后望不见头,如一条苏醒的黑龙,缓缓朝东山头逼去。
尹微月静静爬伏在林危受后背上,她因为要指路,所以走在队伍最前头,而鹿城和魏峂怕有危险,便藏在队伍中央。
她知道林危受主动背她,就是在释放信号,释放一个让她把一切说明白的信号。
女人环顾左右,兵士都在赶路,没有多余心思看他们。
尹微月不动声色拨开林危受的衣领,抬起食指,在男人脖子处的皮肤,一笔一划写下“周褚嵘”三个字,反反复复,重复一遍又一遍。
林危受虽然早有预料,可在感知出这三个字时,心脏还是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稳住心神后,男人托住她的膝弯处用指腹一点。
这是他做出的回应,表明自己明白了。
于是尹微月开始写下一个字,就这样,她用指代笔,将周褚嵘为什么会把他推下山崖,推下山崖后的遭遇以及流放的近况都说清楚。
尹微月的指尖力度轻柔,未免被发现,动作很轻,可脖颈处的字对林危受来说却犹如黥刑,此刻女人的指尖像是锋利的笔刀,每划一寸都扯得骨头疼。
他早就知道周褚嵘推他入崖是为了给他一丝生还的希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样刚强坚毅的家主,竟然受了这么多折磨。
林危受后颈仿佛被一刀一刀剥开,疼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疼痛在反复碾磨,那痛一直蔓延到心脏。
良久后,他才再次点了点膝弯。
接下来,尹微月着重讲了周褚嵘的遭遇,为了避免林危受有所怀疑,又说了周褚嵘和周母很多私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