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提纯海盐用了不少生豆浆, 但仗着泡发的黄豆多,孩子们整整磨了一大陶桶,用掉许多后, 还剩不少。
宋大嫂急急忙忙烧了两陶釜热水, 倒进生豆浆里冲浆, 等候了一会,再过滤豆渣,把滤出的豆浆二次放入陶釜煮开。
“来来来,豆浆煮好了。”她给孩子们一人盛一碗, 又拿出糖罐子,在每个碗里捏一撮糖, 满满摆了一大桌。
粗陶碗里, 煮开的豆浆冒着白气, 像一碗碗流动的月华, 霍江儿等不急,踮脚去端碗,手指烫得通红却舍不得放下。
而一旁的霍河儿比他更急, 直接俯身趴在碗沿急急抿一口, 咂咂嘴:“甜!”
一看这法子好使,旁边一群小脑袋全都往桌边凑, 顿时吸溜声此起彼伏,那豆浆醇厚, 带着一丝焦甜, 是他们喝过最好的吃食。
这时宋大嫂和宋二嫂将灶炉的木炭拨弄出一些,把火势调小,拿着筷子在每个陶釜里一挑,紧接着一张金黄的豆油皮就被挑了起来。
将豆油皮放在篦子上控水晾干, 挑过豆皮的陶釜内,不到半刻钟又形成一张,如此反复,很快就挑出来不少。
两人笑得开心:“今日晚食,咱们加两道菜,豆渣饼和腐皮儿拌地皮菜。”
这时尹微月看看脚边的三个陶桶,里面是熬盐时攒下来的头遍水,黄褐色中透着淡黑,她伸进指头沾了沾放进嘴里,苦味直冲脑门。
其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卤水,将卤水倒进豆浆里,会使其凝固,卤水点豆腐的说法就是这样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可以用豆浆来提纯食盐。
尹微月笑笑道:“除了豆油皮,还可以加一道豆腐蘑菇汤。”
众人不解地回头。
她指着脚边满满三大陶桶:“卤水点豆腐。”
宋大嫂上前:“这是苦卤?不像啊,我们从前买的都是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盐在大晟国控制极其严格,就算是卤水也不允许私自售卖,宋家人从来没有制过盐,自然也不知道卤块是如何来的。
“这和你们在官坊里买的苦卤结块是一种东西,只不过我们这个才滤了一百斤海盐,浓度低一些。你们从前买的是晒成结晶的,只要把我们这些苦卤水再放火上加热,熬得浓一些,熬完拿出去晒,就会结成卤块了。”
“原来如此。”这下女眷们把这三桶苦卤水看得比豆浆还金贵。
挑的豆油皮够吃一顿的,于是尹微月就舀了适量卤水慢慢滴入豆浆中,肉眼可见的,豆浆开始凝固出漂浮的豆花,这个状态俗称豆腐脑。
她留了一个陶釜的豆腐脑,剩下的全部拿去做豆腐。
因为没有提前做模具,尹微月就先拿陶甑代替,在里面铺一块干净的棉布,将豆腐脑倒进去,用棉布包起来。
甑上面盖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压一个陶盆,里面放两块大石头,紧接着就从甑底压出许多水分出来。
做完一切后尹微月拍拍手,“再等一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吃豆腐了。”
宋家几位嫂子很惊讶:“没想到七少夫人也会点豆腐。”
尹微月笑着回应:“会一点点。”
宋大嫂:“有了这卤水,不仅能做大豆腐,还能做干豆腐、豆腐干、豆腐乳,赶明儿就让你们宋大哥多做些模具出来,往后大家可有口福了。”
众人笑着说是。
“对了,”这时尹微月似是想到什么又说:“宋大嫂,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家几位嫂子都会用黄豆酿酱油和大酱,不如这几天就开始做,怎么样?”
宋大嫂面露难色:“做酱油可要费好些食盐和黄豆,说起来盐费得更多,一斤豆子就得放六斤盐呢。”
食盐是有数的,除了今日提纯的,就剩当初用肠衣带进来的,吃一顿少一顿,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万不能浪费。
再就是黄豆,虽说在花盆里收获了一茬,可外面的田地多,留的种子肯定不够,她还想着将三房四房送来的这一石黄豆也留着做种呢。
“没事,早做早吃,现在咱们基本上都是猎山间的野物,肉难免有土腥气,有酱油去腥提鲜咱们吃着也开胃。况且酱油本身就很咸,菜里放了酱油就可以少放盐,甚至不放,所以并不算浪费。”
再说黄豆,就更不怕浪费了,只要春天种地,粮食就会源源不断,根本不必担心会缺。
“咱们将这一百斤盐都用来做酱油,等今年秋天盐肤木结果时,就多采一些回来当盐吃。”
虽然盐肤果外层的白色结晶是有机盐,平时吃的盐是无机盐,两者完全是不同的物质,但是咸味是一样的,不,盐肤果的结晶论起来,咸味更重。
只要小心不要将盐肤果的酸味搞出来,以后腌菜就用这种“盐”,平时两种交替着吃,既可以减缓食盐的用量,又满足了味觉,还不会导致身体缺乏氯化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