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有蛇!”
尹微月双手揽住霍钧脖子,双脚勾住他的腰腹,脸则直接埋进他的颈窝, 活像一只爱挂的树懒幼崽。
男人衣袍上还带着冬夜的寒凉, 而贴近她皮肤的胸膛却滚烫坚实, 烫得他血色从脖颈一路烧上耳根,在那张惯常冷清的脸上,燎出一片无人察觉的兵荒马乱。
而尹微月自是浑然不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八十八遍, 本来不必如此狼狈的,她可是能徒手抓蛇的人。
但不知是因为今夜喝了酒, 还是屋内太黑她完全没有防备的缘故, 当那抹冰凉的触感从她腿间一点一点蜿蜒爬上胸口时, 恐惧就那样直击心头, 叫声不受控制喊出来。
其实现在尹微月完全可以离开霍钧的怀抱,可是她该死的……有点不想。
就在天人交战磨磨蹭蹭间,几息温热喷洒在她的耳畔。
“别怕。”霍钧的声音幽幽响起, 很轻, 却能奇迹般让人安心。
暗夜中,男人面朝火炕, 耳朵动了动,几息便捕捉到了炕上的动静, 下一刻双腿一个弹跳便跃上火炕, 一手压着尹微月的头,一手如蜻蜓点水那般,直接抓住蛇的七寸,将它甩在窗框上。
那条蛇, 当即毙命。
即使尹微月将脸埋起来,依然能从声音上判断出霍钧干脆利落的动作。
说起来这男人真够命好,那锁龙谷大姐、霍开和霍邱都去过,后三者却只从那里采到了魅兰花,而前者却拾到了一本武功秘籍《逆功决》,自从练后身体就却来越强壮,就连武力值也“蹭蹭蹭”往上涨。
《逆功决》霍钧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很大方拿给大家一起学,毕竟独练练不如众练练,只有全家人都武艺高强,才能更好的在流放路上保住性命。
但很奇怪,大房上上下下,包括于介和齐不提竟然没一个人能将第一式练会。
她也看过上面的招式,内容很像现代早些年的武侠小说里的武功秘籍,词词句句晦涩难懂,显得很有逼格。
好吧她承认,她也没看懂,照着练了几次,最终都是左脚踩右脚——也就是摔倒的结果,于是放弃了。
奈何霍钧却练成了,而且还每天都在进步,尹微月十分不服气,好歹她也是高中文凭,最拿手的就是做阅读理解题。
当时二嫂苏氏还来安慰过她,说霍钧的脑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便能有状元之才。他能看懂《逆功决》,并能练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只有霍钧知道,大房众人练不会《逆功决》与脑子无关,与学识更无关,他在将书拿出来前,就将第一页的内容撕掉了。
“欲求先毁,不破不立;逆死转生,向死而活。”
这本武功秘籍的确能使人改变根骨,成为武术奇才,但却是以毁坏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人受这种痛苦。
可如果偷偷藏着练也不现实,自己武功一日比一日高,总要有个由头才行,所以干脆撕掉练成《逆功决》的首要条件,直接将书公之于众,这样他所有的借口都省了。
霍钧自从知道自己的痛觉能够影响尹微月后,就十分迫切想要变强,他不要成为尹微月的拖累,好在有魅兰花的帮助,眼下除了味觉逐渐消失,伤口愈合减缓外,并没有受太大的罪。
男人看着依旧躲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嘴角难得微微上扬。
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尹微月,原来也会有害怕的时候,黑暗中,他又往火炕上瞄了瞄,但由于屋子里密不透风所以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那条蛇的尸体,但他打心底里感谢它,让自己有机会去拥抱她,然而它的贡献却不止如此,明天或许可以再炖一碗蛇粥,给她补补身子。
霍钧不确定蛇是从哪里钻进来的,更害怕这屋子里有一个没被大家发现的蛇窝,今夜是绝对不放心尹微月一个人住在这里,于是便转身出门,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里。
乍一出来尹微月就被北风冻了一个趔趄,头脑瞬间清醒了些。
她这是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跟霍钧摊牌后,一直都在和他划清界限,可刚才却主动跳进了他怀中,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也就算了,就连双腿到现在还紧紧夹着他的腰腹。
她有一种跟人对弈时耍赖,最后还输了的尴尬场面。
尹微月在心里警告自己:快跳下来,快跳下来,这个男人心里现在可没有你。
然而自己跟自己的心理博弈,这种左右脑互博的状态,其实通常都只是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所以尹微月不仅没有逃离这个极其能唤醒女人性.张力的拥抱,反而像个大谗丫头似的,借酒壮胆,手不自觉滑入男人的后颈,然后状似无意的一捏。
啧啧,手感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似乎完全没有被流放路上的饱经风霜所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