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 她的脚下已经踏入大山深处,而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座山,而是群山耸绕。
但流放犯们要进的山不是这里, 而是对面那座山脉, 那处山脉整体呈椭圆形, 四周全是高耸的悬崖峭壁,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就像一座巨大的孤岛。
他们脚下这座山唯一可以通往那山脉的地方,就是正前方的悬崖处, 那里搭建了一座木桥,目测得有四里地。
尹微月又看了看, 与其说木桥, 不如说是用木头一节一节拼起来的长木,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就这样搭在这座山和那座山之间。
四里地的距离啊!
可若只是这样,也没到人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步,关键是流放地山崖的连接处非常矮。
那座巨大的山脉其余地方海拔全都非常高, 可唯独木桥连接处非常矮, 就像突然被神兵利器削去三分之二的高度。
众所周知,站在高处往低处搭木板, 只要木板够长,那么就会很容易在两地之间搭起桥梁。而反之, 站在低处往高处搭木板, 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况且这个低处还是很低很低那种。
现在尹微月总算知道,为什么前世男女主有光环加身,还是二十年出不来, 因为只要这边官兵把木桥一撤,他们是半点招没有,除非会飞。
流放地那座山脉,地势高的悬崖对面没有山,而唯一对面有山的地方,地势又低得惊人,就算他们在那座大山里,能搭起四里地的长木,也绝对放不到对面来,因为对面太高了。
她咋舌,从这里往下看那木桥,就快垂直成九十度了,而且木桥那么窄,又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难道他们要像坐滑梯那样滑下去吗?
这恐怕滑到一半就坠崖了吧?
很快她的思绪就被官兵的吵嚷声打断。
“靶子又来了,放箭!”
尹微月疑惑,便随着声音望去,才发现那快要垂直成九十度的木板桥上,竟然摇摇晃晃坠着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如同蜗牛般慢慢攀爬,企图逃离那座山脉。
原来对面那山里已经被放进去一批人了,那些人蓬头垢面,骨瘦如柴,如同行尸走肉。
官兵的箭自然射不了四里地那么远,所以他们等那些犯人爬近了,距离五十米以内时才开始射箭,让他们死在最有希望的那一瞬间。
张语琳也没想到,这世霍家人竟然不是第一批进入那座深山的。
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这一世霍家人只不过提前了三天踏上流放路,竟然产生了如此巨大的蝴蝶效应,一路上危险重重、天灾不断不说,这次更因为在路上耽搁了太长时间,导致其他流放犯先他们一步被逼进深山。
不仅尹微月看着那窄窄的木板桥发怵,此刻所有犯人都在瑟瑟发抖。
不是说他们只是发配到滇东北的苏玉府做苦力的吗?为什么要把他们带进大山?
这时,常虎与对方交接完毕后,那边走出一个头头,从穿着上看并不能确定他的官职。
此人名石进,是四皇子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之一,在找到这座只能进、不能出的深山老林后,四皇子就下令让他看守在此。
石进扫了一眼流放犯们,对手下人不疾不徐开口:“将这群罪奴身上的东西全部收缴,然后让他们爬向对面的深山中自生自灭。”
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山头沸反盈天。
流放犯们再也忍不了,若让他们从悬崖间那块长木板上走到对面,还不如现在跟他们拼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犯人中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一声,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
“常虎违抗圣命,他们是想把我们全都杀了!”
“拼了,冲下山回苏玉府,那样我们就还能活!”
“……”
一道道反抗声歇斯底里,流放犯们同押解官有了肢体冲突,眼看一场血腥近在咫尺。
然而,骚乱却很快就停了下来。
不说驻扎的三百官兵,就说常虎带来的那二千官兵也不是吃干饭的,不过才杀了六七个人,流放犯便挺不住,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堪称现场版雷声大,雨点小。
在场的官兵们早就见怪不怪,只要杀几个带头人,见了血,其余人自然立马投降,比鹌鹑还乖巧。
“保护好孩子,大家安安静静蹲下,看看那些官兵究竟要做什么。”霍安疆小声提醒。
霍家人隐在队伍后面,这场冲突他们压根儿没参与,民反官的仗大多数会惨败,何况现在两方人数是压倒性的,流放犯根本一丝胜算都没有。
反抗是为了活着,如果没有一丝胜算,那么反抗不如苟且偷生,正所谓谋定而后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暴.动被镇.压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