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声对霍安疆说道:“霍元帅,我看事情有些不对劲,那长押解票上明明写的是押解到滇东北的苏玉府,可常虎并没有停留。”
这话一出,不只大房,就连齐不提也害怕了,竟然开始掉瓜子,他想娘了,还想爹和阿姐,当初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跟着尹微月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下好了,没吃没喝,还进不了城,他要死在这里了。
霍婉瑛看他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往后站站,可得离这鼻涕包远一点,谁知齐不提脑子缺根弦,压根没看到霍婉瑛眼里的嫌弃,偏还又往她身旁凑了凑。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四妹妹,劳烦你给我把把脉,我这一整天都觉得心里闷闷的,怕不是得了什么恶疾?”
“谁是你四妹妹!放心你死不了,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嘛。”霍婉瑛直接怼他,然后快速跑到尹微月身边。
尹微月狠狠瞪了齐不提一眼,这厮才老实下来。
她不能直接说出流放地其实是深山老林,但还是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已经做了所有一切能做的,已经到了滇东北,咱们就顺其自然吧。”
尹微月又看向于介:“于大人,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等看你们安全到达流放地,我就随队伍回去。”
“可是现在整个南方地区都发生了旱灾,旅途遥远,又补充不到水源,归路恐不太平。”
尹微月已经说的很委婉,她不知道前世于介和齐不提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因为只有张语琳才知道,可这一世,他俩若选在这个节骨眼回去,必死无疑。
但是她又无法开口劝他一起进流放地,因为这一进去,至少二十年出不来,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可以浪费。
想想于介从前是侍卫统领,又得右相的赏识,大好前途就为了霍家磋磨掉了。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骚乱,隐约中好像听见官兵们说将所有驴车丢在官道上。
周褚嵘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喝水,大家马上将肚子灌饱。”
霍安疆也立刻说,“老大老二,赶紧倒水。”
他将于介和齐不提留下,“二位也喝一点,以防局势有变,我看那常虎对你们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你们不是他的兵。”
“那就多谢霍侯爷了。”两人也不客气,毕竟现在的水太珍贵了,他们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其实拢共就剩下不到半冰的鉴水,他们人又多,平均下来每人不过分得两碗,但他们这次把水全部喝光,一点没剩。
紧接着贺氏拿过来几个包袱和竹筒,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包袱里面装了肉干和炒熟的粟米,竹筒里是最后留出来的水。
一份给于介和齐不提,一份给宋家人,剩下两份留给她们自己。
小木车上还剩下不少吃食,还有去年冬天缝制的被子和棉袄棉裤,看这架势,官兵们不会让他们带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官兵们终于将常虎的命令清楚传达下来,“所有人听令,立刻上缴驴车和物资,向左侧山坡行进,违令者杀!”
然后一队队官兵重进流放犯当中,二话不说就强.抢驴车。
“什么?让我们上缴水还不够,这次竟然直接上缴所以物资!”
“全部都给了你们,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不是说流放地是滇东北的苏玉府吗?为何过城门而不入?”
“我们不爬山!”
一时间死气沉沉的流放队伍就像炸了锅般,反对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常虎一声令下,前面三十几个反抗的直接绞杀,队伍总算停止了骚动。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流放犯们只得快速收拾最重要的东西,因为稍微慢点,东西就被官兵们抢了,他们什么也捞不到。
霍家大房是里面最不慌乱的,因为所有的东西都穿在了身上,手里只剩冯氏准备的一些吃食。
而最轻装简行的莫过于霍家三房和四房,因为他们除了一辆驴车和空空的小木车外,啥都没有了,就连锅碗瓢盆都被偷了。
霍安民这些日子就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面黄肌瘦,就跟宋家人刚来时一个样,好似一阵风就能被刮倒。然而即使如此,他依旧背着一个包袱,这里面是他所有的家当了。
而最最好命的莫过于穆姨娘了,没想到她流放路上能遇到真爱,还是个校尉,那不近女色的李启森竟然对她动了真感情。
他给了不少好处打点常虎,让人在死亡造册上记录了穆氏病亡,从此她便能改头换面,跟着李启森享福了。
但因为还没有到达真正的流放地,所以他俩也还得继续跟着爬山,别说他们,就连常虎也得爬。
山下,只留了一百官兵看守驴车和物资。
队伍就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