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非常严峻。
虽然流放队伍里还有水,但水都已经陆续变质,里面生出了小虫,有的甚至开始冒泡,隐隐约约散发出腥臭味儿。
霍家大房木桶里的水在官兵们的剥.削下已经全部喝完,现在全指望着五个冰鉴,幸亏当时被棉捂得严严实实,所以虽然天气炎热,也才刚刚有了点融化的迹象,水质还不错,可以放心饮用。
而三房四房那边,张语琳每日都会在大木桶里加入新的干净饮用水,所以水质也没有问题。
整个流放队伍除了霍家,其余人的水全都坏了,但现在缺水严重,又找不到水源,即使水变质也不可能扔掉。
尹微月怕流放队伍长期喝变质水生病继而爆发瘟疫,刚想找于介让他做中间人跟常虎说一下,水一定要过滤烧开后再喝,而那头常虎已经下了一道净水的命令。
对于常虎这种常年行军打仗的兵将来说,缺粮缺水是常有的事儿,他们有经验。
常虎下令,所有人将陶釜底部抠出一个小孔,然后在底部铺两层干净的细棉布,再在上面依次放入沙子、木炭、石子、树皮等,最后将变质的水倒进去。
如此从陶釜底部一滴一滴滤出来的水就干净了,起码不会再有虫卵,但过滤出来的水一定要煮沸了才能喝。
这方法跟尹微月当初过滤雨水、还有从泥浆里挖出来的泥水是一个道理。
水之所以会变质,是因为里面滋生了细菌和微生物,等把这些物质全都过滤出去,再反复煮沸,如此再饮用要安全得多。
但还是要小心寄生虫。
在古代,水源本就不像现代社会那样干净,即使是储存在冰鉴里没有变质的水,喝起来也要当心。
早在五竹镇采买时尹微月就提前做了准备。
她多买了一些苦楝、丁香、黑胡桃、大蒜艾草等,将以上几种草药混合煮水,大人连喝十天左右,小孩子连喝五到六天,能杀死身体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寄生虫。
这就像现代那些经常吃生鲜或者野生动物的人,时不时就要吃西医的打虫药一个道理。
张彩燕一边捧着陶碗喝打虫药,一边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孩,此时她不仅能独当一面,竟然还防患于未然,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而周褚嵘却看着冰鉴皱眉,“在五竹镇时官兵们检查的松散,只知咱们带的吃食和水多,但并不知道咱们有冰鉴。况且现在绝大部分犯人都开始缺水缺食物,若让他们发现就算能护得住,也必有一番恶斗。”
霍安疆:“没错,那咱们打开一个冰鉴,将里头的水全部灌进竹筒里,以后官兵来要水,咱们就给竹筒里的,这样也不惹眼。”
众人点头。
周褚嵘接着说:“我看空出的冰鉴和小木车也不要了,天这么热,拉得东西越多,驴子越累,万一将它们累死了,咱们可就得靠人力拉。”
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空出来的全不要了?”苏氏有些舍不得,那小木车也就罢了,但冰鉴可是好东西,到了流放地还可以用啊。
这段日子大家苦惯了,要扔东西自是舍不得,一时间大姐都舍不得。
“对,不要了,空出来的统统丢掉。”尹微月:“周姐姐说得对,咱们轻装上路,否则累死了驴子,反倒得不偿失。”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四皇子的这步棋就是为了让霍家受罪,官兵们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将这么多物品带进深山老林的,与其留着路上受罪,不如趁现在全部丢掉。
她很庆幸自己救了周褚嵘,有好多次自己遗漏或者没第一时间想到的地方,她总能及时提出来。
大房众人还是有点不舍得,流放的这一路上,他们就像仓鼠一样一点点储存食物,恨不得把路上能利用的全部捡回来。
可现在却让他们扔东西,难免适应不了。
“扔了,把用不到的家伙什全都扔了,咱们连兴武侯的爵位都丢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这时老太太开口,“正所谓舍得舍得,不舍不得;无舍无得,大舍大得!”①
“祖母!”
老太太此话一出,霍家人不自觉红了眼眶。
没错,他们连兴武侯的爵位都没了,霍家几百年的根基也没了,一个冰鉴,几辆小木车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好,就这么办,咱们把剩下的物资往小木车上挤一挤,除了能用得到的东西,其余全部扔了。”
众人擦干眼泪,此刻眼里一片坚定。
尹微月心里无比欣慰,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每当霍家大房有大事,众人犹豫不决时,老太太就像定海神针一般站出来,为大家指引一条正确的路。
于是大家再次开始整理物资,多出的一个冰鉴不要了,其余装食物剩下的容器、木箱、甚至多余的锅碗瓢盆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