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埋葬女儿之后便疯狂寻找霍安民, 现在她唯一的心愿和目标就是杀了这个畜生。
她在雨中走啊走,找啊找,围着营地转圈, 开始积水只没过她的脚踝, 接着到膝盖再到大腿, 可始终没有找到霍安民。
但她遇到了另一个人。
刘三,流放官兵里负责后勤杂物的,买水买食物基本都要通过他,就是这个人, 手上也沾着媚姐儿的血。
那天,媚姐儿高烧不退想喝水, 可小刘姨老太太和霍安民铁了心一口不给, 说什么这孩子救不活了, 既然是必死之人, 何必浪费水,不如留给活人多喝口。
无奈之下杜氏只好拿出自己好不容易藏下的五钱银子去跟官兵买水,可就是这个刘三, 说钱不够死活不给。
她哭求着说只买一碗, 孩子等着救命,若不行, 哪怕半碗或者几口都行,可水没买到, 却赚来他一顿毒打。
此时刘三已经出了官兵营地, 背上背了四五个包袱,手不停在水里划拉,看样子是出来寻找漂走的物件。
而杜氏却看到了重点:刘三独行,而且周围没旁的人。
杜氏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媚姐儿, 母亲再多送一个人下去陪你。
杜氏躲在一颗树后,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死死锁住他,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淬了毒的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他撕碎。
然而下一秒女人又笑了。
那笑像浮油似的漂在瞳仁表面,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弧度,却没有一丝笑声,除了唇周,再没牵动面部其它肌肉,令人背后发寒。
她随手捡起水面上漂浮的一个木桶,一点一点靠近刘三:“官爷,我拾到一包袱细软,不知是否是官家遗失?”
刘三闻声抬头,隔着雨帘,他隐约看见是一穿着囚服的妇人,手里好像拖着东西,一听是金银细软,心下便起了心思。
“快,拿过来!”
“这就来。”此时积水已经到了臀部,杜氏艰难趟着水,一步一步走到刘三跟前。
此时男人终于看清她手里的水桶,禁不住皱眉:“不是说有包袱细——”
话还没说完,杜氏抡起厚重的木桶朝着他头砸过去,只听一声闷响,刘三脑袋破了,血涌出来,瞬间又被大雨冲得满脸都是。
但他是个体格壮实的,被打破脑袋也只是晃了几下,竟没倒地。
“殴打官差,你要趁乱造反?”刘□□应过来立刻将手里的几个包袱朝杜氏扔去,然后顺手捞起一根浮木反击,同时大声吆喝:“快来人,有犯人造反,来人呐!”
虽然雨声很大隔绝了部分声音,但若继续僵持下去,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刘三以为杜氏会仓皇逃窜,没想到她不仅没逃,还直奔他来,无法他只好再度用力挥出木棍。
杜氏一歪头,木棍擦着她的左耳狠狠落在颈子上,这一棍子力道很大,她的脖子登时就无法活动了。
女人强忍着疼痛欺身上前,再次挥动手里的木桶朝刘三脑袋砸去,可惜这一次被男人躲过去了。
杜氏一看此招不成,突然就扔了桶,一脚踹上男人的裆部,这一脚用足了力气,刘三嗷嚎着倒在水里。
机会来了。
她赶忙又捞起水桶对着男人头部砸下去,奈何水桶浮力大,压根压不下去,便直接用脚一下一下往刘三身上跺。
刘三在水里奋力挣扎,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求生欲爆棚,一个猛力终于将杜氏掀翻,然后踉跄站了起来,因呛了好几口水,此刻扶着树不停咳嗽。
杜氏从水中爬起来再次冲上前,目标还是男人的裆部,不过这次没用脚用的是手。她瞅准时机一把就薅住了刘三的那里,誓要将那玩意儿扯下来,无论刘三如何打她就是不松手。
没多久,只听“噗嗤”一声,裆部被捏碎,刘三的挣扎越来越小,最后从树干上滑了下去,彻底沉入积水中没了动静。
杜氏喘着粗气将手反复在积水中搓洗,然后缓缓直起身子,而她左侧脖子红肿一片,头只能向□□斜疼得直不起来,伤得很重。
她费力将刘三拾的那四五个包袱一一打开,里面有食物、有衣物、也有银钱,于是通通拿走,考虑良久后,她决定先爬上树避一避积水,因为她不会游泳。
况且现在受了伤,以她的体力就算找到霍安民也杀不了他,不如先去树上躲避积水,恢复了力气再去杀人。
而林子的东北角处,姜氏带着两个儿子坐在一个简易竹筏上,正在吃着油饭团。
虽然姜氏浑身上下全湿透了,但两个孩子坐在大木桶里,头上顶着陶盆,竟一点也没有淋湿。
这全要归功于姜氏,她是整个营地里为数不多有危机意识的,当雨下了两三个时辰还不停时,就担心会发生洪水,于是赶紧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