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月站在水中, 感受着数不清的枯叶残枝随着水流擦过小腿。
蓦地,她灵机一动。
于是快速在水里打捞比较粗的树枝,谁知由于上半身太用力脚下一个不稳就朝水里栽去。
“别着急, 天无绝人之路, 总能想到办法的。”这时一双同样冰冷的大手扶住了她, 在她站稳后又快速松开。
是霍钧。
尹微月点点头。
这男人虽然脆皮,可说出的话总是蕴着力量,莫名让人心安。
“这不办法就来了。”她扬了扬手里的树枝咧嘴一笑,紧接着被灌了一嘴的风雨。
尹微月:“……”呸呸呸了几声。
霍钧顿时就明白了她话里的用意, 于是立刻也跟着弯腰在水里拾粗树枝。
“母亲,二嫂, 四妹妹, 东子, 你们快过来, 我想到挖坑的办法了!”尹微月把大家叫到跟前,亲自上手做示范。
只见她手握一根粗树枝,一点点试探着插.进自己要挖坑的位置, 林子里的土本就松软, 在雨水的浸泡下就更软了,所以她不怎么费力就将树枝插.进去大半截。
然后再沿着树枝的轮廓挖掘, 每掘深一寸,便将树枝向下压一寸;每拓宽一寸, 便再插入一根新的树枝。如此, 这些枝干非常有效地阻止了积水回流倒灌的问题。
“这办法太好了,七嫂就是厉害!”尹微月刚演示完,霍东就忙不迭送上彩虹屁。
既然有了新方法,大家不敢耽误时间, 捡树枝的捡树枝,挖坑的挖坑,效率终于提上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尹微月感觉自己手脚已经冻得不听使唤的时候,霍安疆父子三人终于回来了。
霍安疆和霍远一人拖着两棵,霍坚不愧是力量怪,堪称臂上能走马,竟然一个人拖了四棵回来。
这些都是粗壮的杉树,高度大都二十米开外,所有的分叉都被掰断,只剩一根笔直的树干。
冯氏看他们回来,赶紧上前摸索他们身体询问:“没触发陷阱受伤吧?”
霍远摇头,给了母亲一抹安心的笑容:“所有陷阱位置都是我和父亲布置的,已牢牢刻在心里,母亲放心,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
霍安疆:“倒是你们,也跟着出来受罪。”这个男人为不能好好保护家人而再次自责。
冯氏淡笑着朝他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说了几句,就忙着固定大树。
自然是先从尹微月这边开始的,她身体素质好,力气又大,坑是这群人中挖得最深的,大概两米多。
众人小心翼翼从坑里抽出阻挡水流回填的树枝子,然后快速把杉树放进去。
尹微月比量了一下:“我看杉树埋入地里的深度四米左右就可以,只要填土时用力夯实,树干四周再用大石头倚住,应该不容易被冲倒。”
“行,那就挖四米。”
一家人同舟共济,心往一处聚,力往一处使,这么高难度的工程,似乎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
后半夜,终于完工。
八棵大杉树像竖插的钢筋紧紧包围着帐篷,而原本用细树干铺的三寸高的地基,在不停加塞后,帐篷顶端直接与杉树顶端齐平。
虽然杉树埋进地里将近两丈,但帐篷门帘开口处还预留了两尺四寸的高度,这样一加一减算下来,整个帐篷至少被加高至五六丈高,也就是差不多十六七米左右。
应该差不多了,若这高度还梦被大水淹没,那只能说天要亡霍家。
而霍钧又比大家多想了一步。
他用十多股树皮绳合在一起搓成一股绳,又找来长短粗细均匀的木棍,用尹微月从前教过的绳梯结做了一道方便出入帐篷的软梯。
当霍家大房全部布置妥帖后,此时积水已经没过小霍东的下腹,而雨势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霍钧转身刚要叫住尹微月,似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憋了回去,然后默默别开脸去看冯氏。
男人指了指放在小推车上接雨水的陶盆、木桶等说道:“母亲,里面接满了干净的雨水,你领着二嫂她们爬到软梯上,冲洗一下再回帐篷吧,我和父亲哥哥们走远些。”
他说完就拉着霍东走开了。
此时天仍然漆黑一片,大房营地又与其他犯人相距较远,更不消说现在暴雨倾盆,所以根本不会有旁人看到。
尹微月先扶着冯氏,让她站在没被积水淹没的那节软梯上,然后提着一个木桶紧随其后:“母亲,先将头发和身子清洗一下吧。”
地面的积水又浑又脏什么都有,为了挖坑她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浸泡在里面,一定得用干净水冲洗一遍才行。
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冯氏冷得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