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是, 将衣服浸泡在臭泥巴里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尹微月就捧了一手泥糊在霍婉瑛头发上。
再来是霍钧、霍东、冯氏、贺氏、苏氏,就连老太太也没逃过魔爪。
众人在前边跑, 尹微月捧着泥巴在后面追, 期间还时不时伴随几声干呕声, 那场面,好不热闹。
把大家都抹成泥人后,尹微月也给自己从头到脚淋上了烂泥。
苏氏抹了把脸,将嘴角的臭泥呸了出来, 竟反手给尹微月竖了个大拇指:“七弟妹才是真威武,祸害起人来, 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句话简直踩在了众人的笑点上, 大家顾不上臭, 都笑得肚子疼。
只有霍婉瑛蹲在墙根处呕吐, 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其实,尹微月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和大家玩闹。
要知道流放那天, 押解官根本不可能允许他们穿自己的衣服, 全部都要换上囚服囚鞋。
倒不是说这本书里设定的流放犯,非得跟穿校服那样全体统一, 而是流放路上不能让犯人吃饱穿暖,鞋子也不能舒服合脚, 否则不就有逃跑的资本了么?
尤其现在霍家大房是四皇子的眼中钉, 押解官肯定会把最脏最臭的衣服给他们,其实囚服脏一点臭一点还好说,关键单薄破旧不保暖,很可能人还没走到滇东北, 路上先给冻死了。
所以要想顺利穿上他们提前准备的衣服鞋子,把盐和金子带出去,就得让最外层那套衣服看起来比囚服还要差。
只有如此,押解官才不会逼着他们穿囚衣囚鞋。
至于往身上泼烂泥,第一是为了让押解官对大房女眷生不出歹心,第二是为了让这些金枝玉叶尽快熟悉流放路上的脏乱差环境。
尹微月抬眼看看还在狂吐的霍婉瑛,禁不住摇头叹息,若她不把这个闻到异味就吐的毛病克服,以后该怎么活呢。
然而,敏锐的洞察力让霍钧并不认为尹微月此举是在玩闹,反而觉得她每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比如刚刚往身上衣服上泼臭泥,这更像是一种掩护。
还有,她教他们挖野菜、做饭、处理活物、赤脚绑沙袋锻炼、一人准备好几套衣服裤子、将金子和盐巴缝身上、编制耐磨的草鞋……
把这些一点点串联起来,尹微月就像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霍钧眸光一凛。
是流放!
上次他就觉得尹微月可能对霍家的未来知道点什么,经此一事现在他非常确定,尹微月在为流放做准备。
霍钧不想去纠结她是如何知道的,流放刑罚太重,搞不好就会死在路上,所以他一定要好好配合尹微月,起码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七嫂!”刚吐完的霍婉瑛跺了跺脚,我见犹怜地望向尹微月。
只见她向来规整的发髻散开了些,几撮头发飘在她的颊畔,杏眸微湿,眼角还滑下一滴泪,真是把尹微月心疼坏了。
其实她这已经手下留情了,本来是想泼大粪的。
霍钧看出尹微月的心软,于是道:“祖母,母亲,这些泥巴是臭了些,但跟牢里的父亲哥哥们比根本不算什么。咱们霍家头顶悬着的那把刀不知何时落下,结局难料,将来也许我们会无罪释放,也许跟着父亲他们下大狱,也许……流放!”
众人心头一紧。
“像四妹妹这样,但凡吃饭时别人说话带点屎.尿.屁她就想吐,若不改掉这娇贵毛病,倘若有天真下狱流放了,她可怎么活下去。”
霍钧话音一落,尹微月便非常确定他已经猜到霍家要流放了,不是没想过直截了当告诉霍家人实情,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借口。
霍钧猜出更好,有他对大房众人旁敲侧击,事情能顺利很多。
果不其然,有了霍钧这顿剖析,众人顿时明白了尹微月的良苦用心。
霍婉瑛头一个立誓:“七嫂你放心,我一定把爱吐的毛病给改了。”
尹微月知道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跟娇贵不娇贵没关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不着急,别把自己逼得太狠,慢慢来就行。”
苏氏紧跟着说:“七弟妹居安思危,总能想到咱们前头去。过去大伙都以为被圈禁在府中缺吃少喝已经是最惨的了,哪里能想到还会下狱流放,咱们是得多做几手准备才行。”
说完她抓了一捧泥巴二话不说怼自己脸上。
苏氏虽然思想简单了点,倒真是难得的痛快人。
如此,从这天后,大房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起床后先把身上均匀抹一层烂泥,然后再去晨练。连吃饭干活也不清洗,直到晚上睡觉前才洗干净,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再抹上。
由于大房每天特训很多,为了让大家保持体力,尹微月精心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