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
接近晌午,宋老爹推车往暗牢里走,走到第一道门前,将肉菜和酒又端了出来。
狱卒甲咽着口水说道,“嘿,烧猪脸,炖大鹅,红烧鲤鱼、酱驴肉,咱今儿又有口福了。”
狱卒乙诧异看向宋老爹,虽说这老汉从前也请客,但一年也不过几回,且都是家常菜,昨日那顿已经下了血本,不成想今日的更丰盛。
这事有些反常,他心里不禁起了疑虑。
狱卒乙:“我说宋老爹,您最近发了横财不成,顿顿这么请客,难到有什么事央我们办?”
刚拿起大鹅腿要啃的狱卒甲,一听这话赶忙放下。
他们是大理寺的狱卒,别人能求到他们头上的,不过是为这里面的犯人。若求旁的犯人的事,宋老爹该央前牢的狱卒,他们六个是暗牢的守卫。
这老宋头莫不是为了霍安疆?
其他几个狱卒略一寻思,也瞬间变了脸色,霍安疆父子可不是他们几个卒子能动的。
“宋老爹,你不会真有事吧?不说清楚这些菜我们可不敢吃了。”
“瞧你们说的,咱们的交情还不值几个菜钱?不过说起来,你们这两天还真跟张家小子沾光了。”
被点名的狱卒戊抬眼,跟他沾光?
宋老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感激说道:“我小孙子狗蛋最近老惊夜,一哭就是一整宿,连饭都不好好吃,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看了好几个大夫也不成,实在没办法,就带着他去找了你阿爷。
别说,你阿爷请神就是灵验,连去三天,狗蛋竟大好了,我给你阿爷请神钱,可他说什么就是不肯收。我一想,定是你小子跟你阿爷说了咱们的交情,所以他才不收钱,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家老婆子做些好菜送予你吃。”
原来是这么回事,就说宋家祖祖辈辈白丁,怎么可能与声名赫赫的兴武侯府有牵扯。
认识宋老爹的,谁不知道他疼孙子胜过自己的命,张半仙治好狗蛋,就等于救了他的命,依着他豪爽的性子,别说几顿硬菜了,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狱卒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爷那请神铺子,好几年没个生意上门,没想到这次竟然误打误撞救了宋狗蛋。还有,他最近一下值就去喝花酒,好几天不着家,哪有机会跟阿爷说他和宋老爹的关系。
但狱卒戊不想解释,得亏阿爷没收钱,这些菜可不便宜,送上门的人情债,没道理推出去。
“嗐,我当什么事呢,老爹你平时对我颇为照顾,我阿爷又岂能看着狗蛋受罪而不帮?提钱太伤感情,您这么见外,这些菜我倒不好意思吃了。”
宋老爹一听连忙摆手。
“你阿爷救了狗蛋的命,就是救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救命之恩,岂是几顿饭菜能报答的?我俩从此就是忘年交,是过命的交情,以后晌午不用从自家带饭,我给你们带来,若不肯吃,就是看不起我老宋头!”
其余狱卒听完,都放下心来,于是在旁附和道:“那我们就沾张兄的光了。”
这时狱卒丁打开牢门,给了宋老爹二道门儿的钥匙,“来老爹,快去送饭,回来咱们一道儿喝酒。”
宋老爹看看他,不肯接钥匙。
“不成不成,你们还没搜身呢,我可不能进,这要让上头知道了,咱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人情归人情,规矩一定得守。”
“说的也是,都是为咱大家好。”说罢一旁的狱卒们便上前搜身搜车。
若今日不搜身就进去,他们虽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定会存个疑影儿,宋老爹主动要求搜身,他们反而没了戒心。
虽说那桶的机关做得很隐蔽,可若检查仔细,天长日久难保不露馅。经过这遭,果然搜小木车没有以前上心了,起码因为要用手啃肉,泔水桶再也不碰了。
“霍侯爷,你们还好吗?我送药来了。”一进到暗牢里面,宋老爹就赶紧将东西拿出来。
“咳咳、我们还撑得住,有劳宋老爹了。”霍安疆虽这么说,可两个儿子至今昏迷,状况越来越差,而他身上发热也比昨日高了不少。
宋老爹先递进去三个水囊,“这是你们的药,五天的量,每日早晚饭后服药。囊口有一道划痕是侯爷的,两道划痕是大公子的,三道划痕是二公子的。”
接着又将黑膏药、金疮药、麻沸散、一坛烈酒和一把匕首递进去。
“那大夫说,你们身上的腐肉必须挖掉,而且还要挖干净,如今出不了牢房,就得你们自个儿动手了。里面的黄黑粉末是麻沸散,你们挖肉时服下一些,再洒伤口一些,这样也能少受点罪。挖掉肉后用烈酒清洗伤口,然后涂上金疮药,再将黑膏药背部的麻布用蜡烛烤,烤软后贴于伤处,三天换一次药。”
然后他又递进去一个水囊,“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