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子低声叙述完此人的生平,后者依然面对着石壁,用指甲缓慢地刻着什么,嘴里喃喃数着数字。
常酒倒是不急不缓,站到了她身后,毫无边界感地往前凑,还跟着她书写的笔画读出上面的文字——
“张四喜。”
“……”女守将的手一顿,和机器一样刻板数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她回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常酒。
那张布满尘埃的面庞上,是哀恸到极点的悲意。
“你刚才说的替我疗伤带我出去的话,我都听见了,回去吧,我是罪人。”
她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在害怕惊起了石碑上的尘埃。
“我是罪人。”
常酒姐俩好地同她排排站,立马接过话:“正常正常,我也有罪,我贪财好色得不到就诋毁得到了就翻脸,你看我平时拿出来炫耀吗?”
“不一样。”她低垂着眼,继续低沉地说报了个数,然后又在后面刻了一个名字。
“张铁壮,这是你的朋友吗?”
“不算。”这句否认之后,女守将的脸上倒是终于出现了一些波澜,声音也变得大声了一些,“那时候他们都认识我,我其实并不能一一将人名和每个人对上的,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是我招募来要塞的兵,连带着那些在要塞里定居下来负责后勤保证的村民,都是我一一劝说带来的,我原本以为自己修为不错,把他们都带过来是保护他们,但是我却没有想过,人越多越集中其实对于厉害的魂兽来说,说不定就是更显眼的一块肥肉。”
“是我害了他们。”
她说了好长一段话之后,像是嗓子被哽住,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后,才能重新保持平静吐出剩下那句话。
“我欠了人命,整个堡垒的人全部都是我一个个招募训练出来的,他们和她们都是有名有姓的,不是一个数字,而我为将者未能同死反而独活,我有罪。”
“你走吧,三千多人因我而死,我有何脸面重获新生?”
常酒摩挲着下巴,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句:“听你这意思,你是想死啊?”
“死和活都无所谓,我醒来时已经被送到这里了。”
空空子偷偷和常酒嘀咕:“情报显示,她来之前的路上突然清醒,直接一声不吭准备杀回去和魂兽同归于尽,是被刑司的人弄昏了绑进来的。”
常酒一听,继续往她身边凑:“诶,那我帮你死行不行?”
空空子:“?”
女守将也明显怔了一下,显然只听过别人劝过她活,但是从没听人劝过她死的,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麻木点头:“行。”
常酒也不啰嗦,直接放弃了劝说,反手从手中摸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消魂丹,乃是某位大师的本命魂物所化,丹如其名,服下之后与你有关的一切都会被抹除,连带着后人对你的记载也消失了,你的功过全都会成为空白,而你自己当然也会成为这世间并不存在之人。”
空空子震惊。
魂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这么逆天的丹药他身为情报司的幕后老大怎么都不知道?
女守将拿着那粒黑色药丸。
“这不算死,你骗我。”
常酒从善如流驳回:“错,死分为身死和社死,社死便是与你有关的一切都否定了你的存在,无人记得你爱你恨你,你不是想赎罪吗?怎么只敢等着身死,不敢去面对社死?”
对方僵在原地。
常酒继续往骆驼身上加大山。
“不会吧?你说得不怕死,其实怕得要死?别人犯了罪想的是赎罪而你其实只是想要死了逃避?”
一句话阴阳怪气出来,对方的手快如闪电,面无表情将药丸吞下。
“我不逃,做错了事无论遭遇什么都是罪有应得的,我面对。”
“好!”常酒忽然为其拍手叫好,“有胆色,我算你是个好将,那你既是不怕社死,就赶紧的配合我治疗早早出去吧。”
对方缓缓掀起眼皮看常酒,不解:“为何要我出去?”
“你的功已经被抹除了,过也被抹除了,但是你觉得自己曾经的功就能抵消那三千多的人命吗?你真能心安理得了?”
对方脸色骤然变得惨淡,沙声:“……不,不能。”
“那你什么意思?就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