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理会常酒,而是压低了声音,凝视着远处的她,“此人嘴里果然没有一句话能当真,休要轻信,无需听她吠叫!我确定了,这城中大阵应当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当然不会信她的话。”
蛇人阎罗的身体慢慢缩回来,冷冷瞥了一下老农,“但是她有句话说得不错,她到底是怎么突破我们的封锁从万里之外出现在东黎城的?这里面难道真的没有魂师盟的手笔,而且连我们都知道常酒必杀不可,魂师盟又怎会不知,他们真会让她一人来此送死?”
“……”老农沉默半晌,无声点头,“确实。”
“而且,你别忘了,西南溶洞那边蜘蛛的神魂烙印可是莫名泯灭了。”
蛇人思忖得极远,“城中如果真的有天阶强者等着我们,那下一个泯灭的怕就是我们了。”
老农声音低沉,难得说了好长一通话:“真要有,她会提醒我们吗?难道不是应该佯装主动应战离开东黎城大阵,再重伤勾引得我们追击上去,而后再同天阶强者协手击杀我们?”
“你说得也有道理,所以她现在身后其实并无强者埋伏,这才一直畏缩于城内不敢出,现在不过是恐吓我们……”
常阿猫耳朵抖了抖,常酒的声音已经从上方传来。
“谁吓你们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死神之吻再度抛出,如一抹月光飞出又回旋入手。
稳稳握着武器的常酒偏着头看着对手,声音淡淡:“还没注意到吗?”
“这整片城区,根本就不在大阵覆盖范围内了。”
“其实我一直身处阵外,你们从一开始就无需破阵,可以直接上前来取我性命。那么现在,两位不打算赌一赌我身后到底有没有天阶强者吗?”
“……”
两个阎罗的所有动作就此停住。
它们还真的没有发现。
因为阵道无形,唯有试图破阵之时才会触发大阵,而常酒现身后,无一幽魂可靠近城墙,加上先前早有无数幽魂被大阵阻隔在外,以至于它们竟未发现其实常酒从头到尾都已经没有大阵保护了!
刚才才说常酒龟缩于大阵内,背后其实没有人在,结果现在她就站出来打脸了?
眼看两个阎罗没有动作,常酒甚至还更加热情地邀请。
“赌一手呗,其实我背后空无一人,唯我一人守城罢了,别说你们两个阎罗外加这千军万马了,就是一个出手我也不是对手啊,来试试呗。”
但是她越是这样,两个谨慎的阎罗反而越是不敢妄动了。
“动手吗?”蛇人阎罗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敢赌吗?”
“陛下有令,见常酒则必杀,不可退,今日她在东黎城现身的消息已传出,若是我们畏缩不前的消息传回去,恐怕没我们的活路。”
“你敢赌吗?”
蛇人气结,八个头同时瞪住老农,“……”
确实,常酒行事也太没章法了,这让鬼全然摸不透她的底细。
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同事出手,最终蛇人阎罗冷冷哼了一声,而后双目眯起,抬手一挥动——
下一刻,城外如瀑的暴雨在空中骤然悬停,而后它们瞬间凝结出实体,化作无数条半虚半实的大蛇朝着常酒淹没而去!
常酒眉毛一拧,嫌弃脸:
“噫,恶心。”
她这次没出手,而是选择让阿猫动爪。
阿猫闪身自常酒头顶飞过,却见漫天金光迸发四射,待到落地之时,那些飞射而来的大蛇尽数化作死气消弭于天地间!
“不愧是魂界的最强天骄,比我想象中强上不少。”
蛇人吐了吐信子,没有继续进攻。
它倒不是畏惧常酒了,而是慢慢地看向常酒身后。
“城中有什么东西。”
方才的进攻只是佯装,实则是为了探看城中究竟有无其他气息。
像是为了回应它的好奇,数道气息恐怖的影子在常酒身后若隐若现,其中一道身影之中更是有凛冽到极致的锐利剑意在涌动!
蛇人非常谨慎地往后退了退,方才的战意瞬间消失:
“那是蓬瀛剑尊!风紧,扯呼!”
然而老农一动不动,在看了良久之后,它凉凉开口。
“不用扯呼。”
“常酒身后根本没人,这不过是一道剑意分身,她这是空城诈我们!”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常酒瞳孔骤然紧缩,神情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