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酒面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她调整得很快, 几乎只是瞬息就变回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散漫笑容,只是两个阎罗此刻都死死盯紧了她,当然不会错过这转瞬间的微妙变化。
“不要太可笑, 害怕不敢上前就直接承认呗,畏惧酒皇的威严不敢上前也是鬼之长情可以理解。”
“啧, 蓬瀛剑尊的剑你们想必没见识过吧, 还有主掌深渊魂狱的刀长老的剥皮刀, 你们今天估计有幸能尝一尝它的味道了。”
她说的话依然同先前一样吸引仇恨。
只是这一次, 所有话语落到两个阎罗的耳朵里都变了味道。
老农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些。
它沙哑声音问:“你确定那只是一道剑意分身,不是本人亲临?”
按说作为昔日中幽鬼帝麾下大将, 这位阎罗本该是见识过蓬瀛剑尊本人有多恐怖的。
但是……
正因为知道这位剑尊以及昔日那群恐怖的东黎城大能们有多恐怖,所以它在中幽都刚传来调集大军回防幽都的命令之时, 脑子一转, 就非常明智地改道去了东幽都, 拜会了当时才刚坐稳东幽鬼帝的千镜……
一大鬼一小鬼知晓中幽城大难临头, 但是也装着不知道, 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泡点冥河水喝喝,没事抓两个路过的幽魂当瓜子嗑了,展望未来东幽都的蓬勃发展, 就是闭口不提中幽都是死是活。
直到中幽都彻底覆灭,中幽鬼帝对两位昔日下属的灵魂烙印束缚也失去了效用后,两鬼眼里都跃动着同样鸡贼的喜悦。
这位英明的阎罗也成功把户口从中幽迁到了东幽, 虽然现在遇到紫衣阎罗那群中幽残部就极大概率会被突然袭击,要不就是被怒骂“叛徒”、“软脚鬼”“两姓家奴”之类的人类诋毁词汇,但是它根本觉得不痛不痒。
君不见中幽都当日大战死了多少阎罗,连老大都死绝了, 小弟们更是所剩无几,紫衣阎罗当初要不是恰好在中幽都之外执行任务,能那么幸运活下来?
而自己能全身而退,怎么不算是给中幽都保留火种呢?
由此可见,此鬼在“苟”之道上非常精通,饶是听了蛇人的话,也意识到常酒的反应确实不对劲,却依然不准备轻易动手。
“若真是蓬瀛剑尊亲至,我们最好还是再等到陛下下令或是其他阎罗支援而来……”
“我确定那不是真的蓬瀛剑尊。”
蛇人的尾巴快速在地上晃动着,也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兴奋起来,盯着常酒的双眸里闪动着嗜血的光芒,“我曾远远的看过蓬瀛剑尊出手,人族最强者的实力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况且那位还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见鬼都是直接出手不管强弱;如果那是她本人亲至,现在你我绝对不可能还能安然站在此地,早就被砍成臊子了。”
顿了顿,它更正补充了一句:“不对。”
“哪里不对?”
“没那么大块,我们会被砍回一团死气,连渣都不剩。”
“……”
现在老农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跑路的决定英明神武。
知道里面不是真的剑尊,它也微微安心,沉声道:“什么有底气的挑衅,原来都是常酒故弄玄虚。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常酒此人果真是心计极深,想要借此来吓退我们。”
“不愧是魂界看中培养的未来首席长老,常酒这家伙的胆识大到让我震惊了。”
城墙上的常酒嘴唇绷得很紧,虽然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和神情,但落在二鬼眼底已然有些可笑了。
“装,瞧瞧,她还在装。”
蛇人的几个脑袋都跟着一抖一抖,是笑得有点绷不住了。
老农也跟着锐评了一句,“喜欢扯虎皮做大旗,竟然真敢冒险出来,常酒此人也是年纪太小活得太短太顺了些,我收回先前对她的心思深沉评价,可笑可笑。”
“既然已经看破她的伪装了,那我们也不用再担心了,她自己非要关闭了这个城区的大阵,此举无疑是自找死路。”
蛇人笑吟吟的低下头:“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问虽然是问了,但是它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显然是等着老农先出手,自己观察局势后再借机斩获常酒人头拿回去换奖励。
老农当然知道同事在琢磨什么坏水,奈何虽然同为阎罗,但自己是中途跳槽来的,而蛇人是千镜亲自选中培养起来了,等同是半路转职的手下和亲信的差距了。
它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推诿下去,从刚开始就一直往后退的脚步在此刻总算是往前迈了出去。
“轰隆——”
看起来仿若凡人农夫的老农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整片大地忽然轰隆跟着震颤了一下。
常酒眯了眯眼,一股庞大的压力骤然从她的正前方传来!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