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他有闭锁综合症。”
“患者从高楼坠下,出现多处骨折,你如何处理?”
“我会用硬质容器覆盖脱出的骨头,再用绷带将硬质容器与受伤部位一起包扎,做止血处理后送往医院。”
阿文露出“抓到了”的表情,用从书柜深处扒拉出来的书轻轻打了一下湘儿“永远都要先止血!等你包扎完,他已经失血过多死掉了。”
“队长,我们真的有必要在这里背书吗?”湘儿拒绝承认自己的粗心大意,如果是在实操中,她一定会先止血,再包扎。
对于他们这种实践性超强的工作,说得好听才没用。
处理文书的钟嘉琪放下文件“首先,你的理论过关,我们才放心让你去实践。其次…”
两个恶劣的大人对视一眼,表情里全是得意“没有我们,只有你。”
“再过几天,东西九龙要联合演习,警务、消防、救护中28岁以下的年轻人承担主力,咱们观塘的名声全靠你了。”
林湘儿发出一声哀嚎,倒在沙发上“这不公平,你们不能总认为年轻人愚蠢又冲动。我们根本不需要通过过家家来证明自己!”
阿文翻着书,在旁边打鸡血“那就要看你这次的演习表现,我和嘉琪姐早迫不及待看你成为顶梁柱那一天。”
他装作憧憬的模样“等到那天,我们就可以退休了。”
他们的队长补充“没错,不过要记住。”
“不要老是把打结位置放到患者伤口上,上个月你就被投诉了。”
“患者的体验感,也是你需要考虑的一部分哦,顶梁柱小姐。”
值夜班的疲惫就这样在逗弄年轻人的过程中烟消云散。当朝阳的光辉洒落到城市中,给钢筋水泥披上一层柔和的金纱,钟嘉琪背对着璀璨的阳光,和匆匆上班的人们走上了一条相反的回家之路。
在神色匆匆的人群中,她不知为何,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邱刚敖。也许是因为他总穿着一身黑衣?不是黑西装,就是黑色的运动外套,如果不是见过花里胡哨的招志强,她差点以为这是警局的着装要求。
一身黑的邱刚敖在五颜六色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是因为颜色,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颜色。他站到那里,像一匹美丽强大的黑豹混在家猫之中,捕食者独有的威胁让周围安逸的人不由自主绕开他。
这匹猛兽大概在等她,他站到了第一次来找她的地方,像狩猎前的蹲守。
她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早在救护站冲过凉的钟嘉琪不想流汗,所以她邀请邱警官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坐。
咖啡馆是附近的几个文艺青年的共同财产,整体的装修都带有小资情调,钟嘉琪很喜欢这家店里永远萦绕的气味,感觉把咖啡豆中的苦涩基本撇除干净,只留下坚果香气。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侍应生走过来点单。但他的注意力很明显不在两位顾客身上。
咖啡馆里的复古小电视正播放着晨间新闻,不知怎么就从经济局势过渡到了富豪出轨的八卦。邱刚敖不得不重复一遍自己“鲜奶少糖”的要求,才让沉迷吃瓜的侍应生把两个人要的咖啡都记在本子上面。
等两杯咖啡都摆上台面,邱刚敖表明来意。
原来他是想为观塘救护站官网上的那封感谢信表示谢意。
其实钟嘉琪并没有花很多心力,她也就是请了宣传小姐姐喝了一杯咖啡。在这里谢来谢去,也没有必要。
邱刚敖说,既然这样,那今天的咖啡就让他来买单。
让他还一杯咖啡。
再推脱下去就显得虚伪,钟嘉琪笑着让他拿走账单。
两个只有工作有交集的人自然只有工作能作为聊天的话题。在一口口咖啡的间隙,两人聊了聊西九那边对劫案的后续,还有海儿的康复情况,以及公子在邱警官手下是不是还过的水生火热。
气氛融洽到,旁人见了会以为他们认识了好久好久,根本不像只认识一年不到,见面都不超过十次的……该怎么称呼他们的关系呢?朋友好像还不到,同事又有点疏远,那大概是熟人吧。
当钟嘉琪手中的咖啡见底的时候,邱刚敖问她“感谢信算不算你赎罪工作的一环?”
她哪里就能把自己的心绪搞得明明白白,只好略带迷茫地回答“我想应该有一部分是的。”
“但我本来也应该写感谢信,如果没有遇到你们,很多患者可能会延误最佳治疗时机,海儿可能会因为持续癫痫而造成损伤。现在最重的伤患都已经回队复职,多亏了你们的帮助。”
理所应当的事情,被他特地拎出来当成一个课题来研究,钟嘉琪不是特别能理解,因为工作而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