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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得不多,一点点。”

    “算你老实。”

    千秋决定把这句话算作夸赞,腼腆一笑,“曾先生过奖了。”

    鹿巍斜她一眼,真是不管好赖话都能当补药吃。

    “识字不多,研墨如此熟练?”

    问得千秋心下一喜,他肯问她的经历,多半态度松动了,有门儿!

    她愈发轻声细语,好展示她的温顺,“我大哥平日爱写写画画,我常替他研墨。”

    “写诗词还是做文章?”

    都不是。

    她大哥从小的抱负是做个道士,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她爹不许,大哥做道士的理想只成就一半,如今在街上支了个算卦摊,是个神棍,不是替人画符就是替人批八字。

    这肯定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营生,千秋稍作篡改,“不过是抄一抄古籍经典。”

    “都抄些什么经典?”

    算命占卦的书,算不算经典?

    “就是些《道德经》《神农本草经》一类的。”

    鹿巍稍稍点头,“你大哥涉猎倒广,想必会些医理?”

    千秋虽不是大夫,但也明白,观音土做引,符纸灰做药,肯定不能算药理医术。他是读书人,读书人向来最厌她大哥这类招摇撞骗的神棍。

    她只能讪讪一笑,声音越放越低,“略通一点而已。”

    “你表姐说你家道中落,家中是因何而败?”

    因她娘赌博。

    这条也不能说,一个男人好赌已经是万人唾骂了,哪还能容忍一个妇人有好赌的恶习?

    反正爹已经死了,就让他多担待些吧。

    “我我,我爹生前倒腾别的买卖,把家里的饭庄给赔光了,还欠了好些债,他死后,家里就一日不如一日。眼下单靠我大哥一人支撑不起,我娘也在家接一些浆洗缝补的活计补贴家用,我虽是女儿家,也不能冷眼看着兄母操劳,自己一点力也不出不是?”

    鹿巍沉默须臾,又斜她一眼,“做下人要签契,短则五年十年,长则终身,签了契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些事表姐都跟我说过了,我清楚的。”

    不要紧,横竖侯府有两类下人,终身这一类是家奴,签的是卖身契,身价银子多,需改籍为奴户。

    另一种是雇佣为奴,有年限的,签的是雇用契,身价银子少,就像外头铺子里用人似的,短则五年,长则十年,签雇佣契不必改贱籍,仍是良籍,只是年节下没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