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
千秋断不舍得叫表姐为她受委屈,当即坐起身,“姓曾的!”
鹿巍在门前掉过身,轻提眉峰,朝这罗汉榻上望来。
千秋立时缩一缩脖子,萎靡了怒火,龇着牙一笑,轻言轻语道:“姓曾的——姓曾的这位曾先生,我有些渴,能不能,讨口水喝啊?”
鹿巍瞥一眼八仙桌,巍然不动。
桌上摆着茶盘,里头一把白瓷壶配着几只白瓷茶盅,千秋很识时务地自己下榻来桌前倒茶吃。
这茶叶不错,看来侯府的账房先生也不少赚,竟吃得起这等好茶。
她一面呷茶,一面斜着一只眼珠子瞟鹿巍,心里盘桓着无数对策。
方才来仪讨了这么久的情他都不曾松口,可见讨情装可怜都无用,难不成还真要施美人计?
万幸人家都说她是个美人。
说干就干,她将茶盅轻轻托在手心里,预备奉送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叵耐嘴角暗咧了几回,仍不得要领。一笑简直比哭还惨烈。
“曾先生——”
“别做无用功,茶吃完就快走,做下人你做不来。”鹿巍无情侧过身,让出门口。
千秋平生加起来所遭的拒绝也不及今日他拒得多,很丢面子,怔了一怔,低下眼不敢看他。
心里又极为不服,禁不住把下嘴唇一翻,嗫喏嘀咕,“你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打算盘,我现在学起来也不晚嚜,凭什么就断定我做不来——”
来仪在旁不住点头,“对对对!她能学,一学就会!”
鹿巍朝她近前一步,眼睛下垂着看她袖中半藏的手,不温不火地笑了一笑。
“就凭你这双细皮嫩肉的手,想必十八年来也未沾过阳春水,在枇杷亭里你支支吾吾话都说不流畅,大概一向娇养在家,根本没经过什么场面,居然还能吓晕过去。”
“我不是吓晕的!”
千秋的手背莫名给他的目光烫了一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决定为自己辩白一句,飞快地剜他一眼,又垂下眼皮,懊悔这一句有点大声,会不会得罪他?
随即声音放得低低的,“我我我,我是饿的,还有晒的。”
“连一顿饿,一点日头也受不住,怎么做下人?再则,”鹿巍单手反去背后,冷眼睨着她,“你畏首畏尾,假勇实怯,连个头也不敢大大方方抬起来,有你这样的下人,丢的是主人家的体面。”
千秋只得抬起头,觉得脸上尴尬得发僵,便把两边腮帮子吹鼓起来。
惨遭鹿巍一句轻描淡写的打击,“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
来仪在旁捏着袖子替他扇风,“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我不觉得。”鹿巍斜睨来仪一眼,几乎哼了一声。转过脸来对着千秋,神色更凌厉几分,“你不行,走时把门给我掩上。”
见他转背走了,千秋竟然先松了口气。
旋即才有些茫茫然的情绪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