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了罪,但语气依旧平淡:“那今日朕就再好好听一次。还是昨日那首《华山畿》。”

    正中寻棠的下怀。

    她摆好琴,如荣湘所教的那样放松肩颈和手臂,认认真真地开始勾弦。

    第一个小节过后,秦延昭稍有些意外。

    和昨天惨不忍睹的琴音比起来,寻棠今天的演奏进步可算是神速。虽然依旧是普普通通,但已经不能算是难听了。

    《华山畿》本是殉情之曲,凄切决绝,可寻棠赋予它的情绪饱满有力,听着反倒像是热恋之人手挽手去登华山。

    一开始,秦延昭还盯着寻棠的动作,企图从中找到一些破绽。

    可听着听着,他的心古怪地静了下来。

    胸口一直涌动的那股怨毒愤恨竟然悄悄地平息了。

    寻棠并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她只是很投入地在弹奏,尽管情绪不对,节拍稍稍错乱,指法也有不足,可她的琴音是清澈的,这种澄澈叫人生不起杂念,自然,也不会受心魔困扰。

    这一次,秦延昭完整地听到了一曲终了。

    再抬起头,寻棠却撞进秦延昭凝视自己的双眼。

    那双比普通人的眼睛更淡一些的瞳眸不再积着冷意,他只是在静静凝视着寻棠出神,双眸空空的。恍惚间,寻棠重又看到了过去那个温温软软的二皇子。

    寻棠心中一动。

    可再一眨眼,秦延昭回神。他面上寒光一闪,寻棠立即把头垂了下去。

    “……确实比昨日好些。”

    秦延昭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不着边的问题:

    “这琴是你从南吴带来的吗?”

    寻棠答道:“不,这是清商部库房里的琴。”

    秦延昭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说:

    “这琴不好。吴玉祁,朕记得先帝库中有一把前朝传下来的桐木古琴,名为‘枕流’。明日领她去取吧。”

    寻棠猜不透秦延昭究竟想做什么,可她面上还是乖乖起身谢恩。

    “行了,退下吧。”

    秦延昭抬手放下床边幔帐,漫不经心道:

    “至于旧琴,吴玉祁,你顺手给它收拾了便是。”

    寻棠向后慢慢退出正殿,回到温暖的侧殿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困惑地眨眨眼睛。

    难道她真的是音乐天才,一日就能速成古琴大师,让秦延昭一听就愿意给她赏赐?

    可寻棠自己也听得出来,她的琴曲和荣湘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秦延昭在夺嫡前寄情于琴棋书画,在乐器方面深有造诣,他不可能被自己这种水平触动。

    秦延昭身上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寻棠重新系好披风,返程回她的小院。

    身后,正殿中,秦延昭的声音自厚厚的幔帐里透出来:

    “你去找人把那琴剖开,让太医看看里头有没有藏什么药物。”

    吴玉祁迅速应下:“是,小臣这就去办。”

    既然演奏没问题,那就查查别的,说不定那个南吴女伶是在琴上做了手脚。

    “熄灯吧。”

    秦延昭的声音带了些困倦:“朕要歇下了。”

    吴玉祁的反应稍稍慢了半拍:“……是。”

    他看了一眼滴漏,此时还未到子时,远远不是秦延昭入睡的时间。

    奇了怪了,那个南吴女伶的乐曲竟然有此等奇效?

    吴玉祁近乎无声地示意宫人熄灭烛火,而他抱起琴走向偏殿,准备联系尚宫局去寻匠人把琴给锯开。

    他叫来一个小太监,嘱咐:“你把这琴送去给温尚宫,就说陛下要找匠人剖开一把琴,看看琴里有没有东西。”

    小太监得令,刚走到偏殿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轻声通传:

    “温尚宫有要事求见陛下。”

    吴玉祁稍怔:“她倒自己来了……快请温尚宫进来。”

    偏殿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个高瘦的影子裹在漆黑披风里从缝隙中钻进来,带着一身冷气,默不作声地近前。

    吴玉祁熟稔地同她打了个招呼:“温尚宫,你来得巧也不巧。”

    披风下,温尚宫声音低哑地问:“怎么?”

    吴玉祁道:“我有事托你去办,正想差人去寻你。不过嘛,陛下今日已经歇下了,你恐怕得多等几个时辰。”

    温尚宫的语气带了丝诧异:“还未到子时,陛下就歇下了?”

    吴玉祁笑了笑,并未透露更多。

    温尚宫也乖觉地没有刨根问底,她从披风中取出一封折子,嘶声道:

    “十万火急,烦请吴公公进去向陛下通传一声。就说陛下交予我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吴玉祁的目光在那封折子上掠过,他不敢多看,点点头:“好。”

    他转入正殿,不消片刻,就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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