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读书人
    当朝侯爵、朝廷勋贵,却被人当众聚众拦堵、出言非议圣谕、公然动手冲撞。

    依照本朝律例,属僭越犯上、扰乱京畿治安的重罪。

    更何况犯事之人皆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知法犯法、以身乱纪,罪加一等。

    顺天府尹看过廉太医加盖官印的诊状,又核对过当日围观众人的证词,很快定调:为首闹事、率先动手推搡程晚的举人,按律当褫革举人功名、杖责六十、枷号贡院街口示众半月。其余跟从者,尽数革去举人功名,贬为白身。

    消息传到监牢,几名举人瞬间面如死灰。

    寒窗苦读十数载,眼看就要蟾宫折桂、跻身仕途,一朝闹事,竟要落得如此下场!

    为首那名举人瘫坐在冰冷的草席上,浑身冰凉,悔意滔天。

    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

    “都怪你!”身旁一人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愤懑,压低声音咬牙怒斥:“我们只是想与昭平侯论理辩道,恪守分寸,是你步步紧逼,出言刻薄挑衅,句句死咬不放,才把场面彻底闹僵!”

    另一人更是又急又恨,连连摇头:“我们本只是随口争辩几句,顶多被官府训诫一番,绝不至于落得革除功名的下场!是你不知收敛,口舌无状在先,最后还胆大包天,敢伸手去推搡朝廷侯爵!”

    “你这一下手,把我们所有人的前程都赔进去了!”

    冰冷潮湿的牢舍里,埋怨声此起彼伏,句句诛心。

    为首举人面色惨白,被几人围指责问后,羞恼与戾气一并翻涌上来:“事到如今,你们倒个个装得干干净净、无辜至极!”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几人,冷笑道:“当日拦路堵截昭平侯,你们哪个没开口说难听话?哪个不是跟着起哄造势?如今出事了,便尽数把罪责推到我一人头上,摘得干干净净!”

    整件事本就是众人同心寻衅,不过是他最后落了个动手的实锤,便要被所有人埋怨指责。

    “虚伪小人!”

    “你!你说谁虚伪?!你再说一遍!”

    为首举人瞪着几人,字字清晰:“我说你们,虚!伪!小!人!”

    “你!”

    “吵吵什么呢?都安静点!”

    狱卒的厉喝传来,几人本能地立即闭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瞬,为首举人突然爬起身跑到牢栏前,疯狂大喊:“我要见大人!我没有殴打昭平侯!我是被冤枉的!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呐!”

    其余几人微愣之后,当即加入喊冤大军。

    可惜,无人搭理他们。

    反而因为大喊大叫,引来狱卒,遭到了狱卒好一顿臭骂。

    “大人日理万机,也是你们几个想见就能见到的?”狱卒踹了一下牢栏,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们还不如找机会和昭平侯认错求情呢,昭平侯心一软,说不定就愿意放过你们了。”

    狱卒本是随口一说,没成想听到这话的几个人却是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几人把随身携带的碎银递给狱卒,讨好地笑了笑:“大哥,帮帮忙......”

    几人这边在想办法自救,朝堂上也因为此事争议不休。

    原京城的一众官员、尤其是文臣、翰林士子纷纷为几个举人上书求情,直言此事不过是书生口舌之争、一时意气冲突,算不得僭越的大罪。举人功名来之不易,因一场街头小冲突尽数褫革,罚至身败名裂、前程尽毁,未免量刑过重、太过苛责。

    而部分出自凉州的官员和秉持严律的朝臣却持相反态度,坚决主张严惩。今日若轻纵,便是开了士子聚众寻衅、不敬勋爵的先例,往后他人效仿、市井跟风,勋爵体面何在?京畿治安法度何在?

    两派朝臣各执道理,朝堂争论僵持不下,一时没有定论。

    程晚托顾晏于第二日的朝堂上呈了陈情书。

    监牢中,狱卒将手中的几封信递给那几名神色惊惶的举人,不等几人开口,便道:“这求情信用不上了,昭平侯主动递了陈情文书,为你们求情。”

    一语落下,几名举人怔愣瞪眼,满脸不敢置信。

    “昭平侯说,她自身没有新伤,你们虽寻衅失礼、惊扰勋爵,却罪不至尽毁前程。朝廷已经准奏,尽数保全你们的举人功名,准许等候本次会试放榜。仅为首动手者,依规杖责四十、枷号十日,其余从犯免于革名,寻衅罪责录入仕籍,终生留档。”

    死局,骤然盘活。

    直到狱卒已经走了很远,几个人才如梦初醒般松了浑身力气,任由狂喜席卷全身。

    “功名真的保住了!那狱卒没骗我们吧!”

    “不会的!他一个小小狱卒,哪里敢和我们开这种玩笑,我们可是举人老爷!”

    “是啊,我可是举人老爷。”即将要被杖责枷号的举人老爷心情复杂至极:“昭平侯既已求了情,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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