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也一下子闭紧了嘴巴。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何时对……”对面的一人支支吾吾,说到“皇上和朝廷”,最后那几个字像是含在嘴里,没能吐出来。
“昭平侯!”对面为首的男人面色紧绷,厉喝道:“你休要扯虎皮做大旗!我等只是心存异议,论事理、辨规矩,哪里敢非议皇上与朝廷?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程晚笑意未敛,缓步向前踏出半步,眉目清锐,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四周众人耳中:
“异议?圣谕准许本侯赴考,便是朝廷定下的规矩。朝廷已然拍板,诸位聚集在此拦堵本侯,当众阻挠圣谕推行,这不是质疑朝廷决断,又是什么?”
为首男人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强撑着辩驳:
“所谓女子科考本就违背古制!更何况你程晚前科流言沸沸扬扬,桩桩骇人,纵使官府贴出公告澄清,焉知不是朝廷碍于情面刻意遮掩?我等心中难平,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你凭借会试博取前程!”
程晚眉梢微挑,又上前半步:“有意思。会试开考之前,诸位怎么不来拦?如今三场试毕,考卷尽数封卷上交,诸位反倒堵在此处寻衅。莫不是考前自知理亏,不敢去冲撞圣谕;待到考完,便想借着市井流言搅弄是非,妄图左右考官评断?”
周遭围观之人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为首之人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地伸手指着程晚:“我等只是看不惯奸徒混迹科场!官府一纸布告岂能抹平过往?你手上沾染无数鲜血,杀伐深重,这般嗜杀之人,怎配入朝堂辅政!”
程晚垂眸望着直指自己的手指,眸底冷光一闪,抬眼之际,唇边漾开一抹似笑非笑:“辩不过道理,便只能动气了?”
“一派胡言!”
男人被程晚轻描淡写的话刺得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分寸,愤然上前一步,狠狠一掌推向程晚。
众人视线一晃,还未反应过来,程晚身躯一歪,毫无支撑般软软倒落在地。
“阿晚!”
林老太和王氏一左一右,将晕倒在地的程晚围在中间,一边摇晃程晚的身体,一边凄厉大喊程晚的名字。
可程晚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这……这不关我的事!”推程晚的男人惊慌失措地看向四周,竭力为自己辩解:“你们可都看见了!我没碰她!是她自己倒下的!”
程晓雨跪坐在程晚脚边,涕泪横流,看向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声音尖厉地哭喊:“明明就是你!就是你殴打昭平侯!是你把昭平侯打晕的!”
“不是我!我没打她!”男人又怒又怕,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急切道:“你们都看到了,我根本就没碰到她!是她自己倒下的!”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抬头回应他。
程晚再怎么样,也是侯爵。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跟他们没有关系。
“你、你们!”
“老天爷呀!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有人当街殴打侯爵,把侯爵打晕了!可怜昭平侯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人当街如此欺负啊!”
程晚的二婶小林氏仰头望天,哭得肝肠寸断。
程小姑则直接冲上去拉住男人的胳膊,大喊:“你殴打侯爵,这么多人可都看见了,你今日非跟我们去见官不可!”
“放开!你给我放开!”
男人一听要见官,脸色骤然一白,疯狂挣脱程小姑的手。
小林氏见状,快步上前,攥住了男人的另一只胳膊:“今天你哪都别想去,跟我们去见官!若昭平侯今日有个好歹,你全家老少一个都跑不掉!”
和男人一同拦路的几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步,打算趁乱偷偷溜走。
“他们要跑!”程晓雨指着意欲逃走的几人,急声喊道:“他们要跑!他们和这人是一伙的!”
所有人,连同被小林氏、程小姑抓住的男人,一齐扭头望过去。
几个男人僵在原地,承受着众人目光,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沉稳的甲叶碰撞声自远处传来。
一队披甲府兵列阵行来,为首之人一身武官常服,腰悬佩刀,正是程大平。
“发生何事?”
程晓雨听见程大平的声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告状:“都尉!有人当街殴打侯爵,将侯爵打晕了!”
晓雨的声音!
阿晚出事了!
程大平脸色骤变。
上前查看过后,程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