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许大茂那番话,隔着半张桌子飘过来,他一个字都没落下。那一句“不下蛋”,那一句“太监”,明明说的是许大茂,可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今天这席面上,刘家添了孙子,贾家添了孙女,刘海中家的刘光齐也快有孩子了,阎埠贵正张罗着给阎解成相看,满桌子的人家家户户都有喜事,就他,连个孩子都没有。
刚才刘海中跟阎埠贵对着刘栓柱说恭喜的时候,他也跟着说了两句,脸上堆着笑,心里头那点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后来刘栓柱问起刘海中关于刘光齐孩子的事,刘海中笑得合不拢嘴,说刘光齐来信说下个月估计也要生了,还让他们两口子过去看看。阎埠贵在旁边接了一句,说正在给阎解成相看,打算明年让阎解成结婚。
他当时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维持着,手指头在桌沿底下攥得发白。
结果隔壁那桌,何雨柱一口一个不下蛋,一口一个太监,就戳了过来。
他明知道那是冲着许大茂去的,可那些话听在他耳朵里,跟冲着他来的没什么两样。他坐在那儿,脸上那点笑彻底挂不住了,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端着酒杯的手放下来,搁在桌面上,半天没动。
主桌这边,易中海生着闷气,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
旁边那桌,何雨柱和许大茂虽然被拉开了,两人还隔着桌子互相瞪着眼,一个闷头喝酒,一个嘴里嘟嘟囔囔的。
娄晓娥那桌,气氛也不怎么好,虽然陈大妈和李大妈劝了几句,娄晓娥的脸色缓了一些,可那种压在桌面上头的沉闷,谁都能感觉出来。
贾张氏那桌倒是热闹。贾张氏带着棒梗,一老一小筷子就没停过。红烧肉端上来,贾张氏一筷子夹了两块,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搁进棒梗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快吃快吃”。阎埠贵媳妇也不甘落后,筷子在几个盘子之间来回穿梭,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两个人你夹你的,我抢我的,桌上那几盘菜眼看着就见了底。
好端端的一场满月宴,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贾张氏率先吃完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朝桌上几个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回去睡会儿”,也不等别人应声,转身就朝贾家走去。棒梗跟在她后面,被贾张氏一把拽住了胳膊,拉着回了屋。
又坐了一阵,许大茂把杯里最后一口酒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脸色还带着酒后的红,朝娄晓娥那边喊了一声:“晓娥,走了,回家。”娄晓娥正跟陈大妈说着话,听到这一声,应了一声,站起来朝桌上几人点了点头,跟着许大茂朝后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中院,许大茂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沉,娄晓娥跟在后面,低着头。走到通往后院的那条过道口,许大茂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把拽住娄晓娥的胳膊,把她往过道里拉。
娄晓娥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干什么,慢点”,许大茂没理她,拉着她快步进了后院,很快就消失在过道尽头。
刘二和坐在桌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下头咳嗽了一声,没说什么。
阎解成在旁边也看到了,凑过来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大茂这是回家努力生孩子去了”,被刘二和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又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吃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才那股没散干净的阴沉,朝桌上几个人点了点头,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转身朝自家走去。他媳妇也赶紧站起来,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门在身后合上了。
主桌上少了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也没多坐。两人先后起身,朝各自的屋里走去。
院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散了。有端着碗筷往回走的,有拉着孩子回家的,有跟旁边邻居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热闹的。中院里几张桌子很快就空了,只剩下何雨柱一个人还坐在桌边,面前搁着半瓶酒和一只酒杯,闷着头自斟自饮。
刘栓柱站起身,朝刘二和看了一眼:“走吧,回去了。”
刘二和应了一声,跟在刘栓柱后面,两人穿过中院,出了垂花门,朝前院走去。
东厢房门口,刘二和把墙根底下那辆二八大杠推出来,刘栓柱跨上后座,两人出了院门,拐上胡同口,朝着城北大院的方向骑去。
刘二和和刘栓柱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进了城北大院,在青砖小楼门口支好车,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了。
客厅里热闹得很。王秀禾、梁芳芳、姚母、梁母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了,桌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布上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中间搁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剁好的饺子馅,肉末混着白菜碎,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