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城重建了。
“……”
她沉默地再次躺下。
“洛峰主!洛峰主!”
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由远及近。
长老披着沾满灰土的青灰道袍,连滚带爬地冲到草地边缘。
他花白的须发被烧去了大半,左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结痂疤痕,是大劫中护阵反噬留下的印记。
看到平躺在草地里的洛樱,长老双膝一软,跪倒在她身旁。
“……您终于醒了!”
长老剧烈地喘着粗气。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要您还在,我青云宗的道统就绝不了。”
洛樱没有睁眼。
见她对自己的呼救毫无反应,长老心中一紧。
“峰主,您是不是身上的暗伤发作了?”
长老急切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个药瓶,胡乱地往外倒着丹药。
“这是宗门仅存的回春丹,您快服下。”
“现如今中洲大半的地脉都已经稳固,白玉城靠着残存的灵蕴开始重建,您只要休养一段时日……”
“拿走。”
洛樱打断了他。
她睁开双眼,曾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爬满血丝,寻不到半点鲜活的色彩。
“别叫我峰主。”
“青云宗没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护不住任何人,也担不起你的那声‘峰主’。”
长老被这句话噎得嘴唇不停发抖。
“您千万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啊!”
“大劫已过,那个疯子……那个怪物已经被您除掉了,您拯救了天下苍生,这是泼天的大功德!”
“只要您愿意站出来登高一呼,九州剩下的修士定会奉您为尊,青云宗重建旧日辉煌指日可待!”
听到“重建辉煌”四个字,洛樱抿了抿唇,她垂下眼眸。
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识朔离么?”
“朔、朔离?”
长老愣住。
“这是哪位……呃,是您暗中收的弟子还是?”
“……”
洛樱偏过头,再次闭上眼。
长老张了张嘴,尴尬地停在原地。
这位刚刚拯救了九州的大功臣,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一个无名之辈?
“峰主,您说的那人若是对您重要,老朽这就发动全宗弟子去寻!”
任凭长老在旁边如何焦急地呼唤,如何强调宗门重建的紧迫,如何描述天下修士对她的景仰,洛樱都一动不动了。
时间在枯燥的单方面劝说中流逝。
长老的声音从激动变得干哑,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佝偻着背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这片草地,脚步声渐行渐远。
洛樱不想动弹。
曾经支撑她拿起剑的动力,无论是想要保护那个总是冲在前面的人,还是后来被强加于身的拯救天下的重担,全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如今,她只是一个装满了这个世界最浓郁本源和气运的空壳。
她什么都不想了。
……
风吹过草地,将少女灰白色的发丝吹得轻轻摆动。
日升月落。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周遭的街道建起了更多的高楼,修真者御剑的破空声在头顶交织。
某天,脚步停在了洛樱身侧半尺的位置。
来人站了许久。
“这是我的剑。”
一柄触感冰凉的剑胚被轻轻放在了洛樱的手边,来人没有多做停留,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去。
洛樱闭着的眼皮颤动。
过了许久,她睁开双眼,目光迟钝地向下移动。
躺在草地上的是林会琦的佩剑,这柄曾经散发着森寒剑意的神剑如今光泽黯淡。
“……”
胸腔里一阵阵发紧,巨大的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特别特别地想哭,想要张开嘴嚎啕大哭一场,借此把压在心底的那座大山搬开一点点。
可是,眼睛干涩得发疼。
无论她怎么用力地眨眼,怎么压榨胸腔里的情绪,眼眶里都挤不出一滴眼泪。
洛樱静静地看了那把残剑一会,再次闭上了眼睛。
……
春去秋来,岁月无声地向前推进。
野草长高了又枯萎,复又抽出新芽,攀爬的藤蔓悄然覆盖了洛樱残破的道袍,泥土将她的身躯半掩。
汇聚了整个修真界大半本源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恐怖的威压。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