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亥时, 容玉放下狼毫笔,用镇纸压住墨迹未干的信纸,看向罗汉床。

    李稷支头斜躺,手里握着一卷书, 看得“津津有味”。

    容玉暗忖真是个装得住的人, 想一想他先前为洗脱“趁人之危”的嫌疑, “假扮”正人君子半年之久,连身中情毒都能忍住不漏狐狸尾巴,可见是个极其能忍之人,便也不觉稀奇了。

    只不过,写与表兄的这一封信若不让他过目, 估计要在彼此关系里种下一颗猜疑的种子,容玉略加思忖,决定先离开片刻,让他自行来书案前看一看信。

    “我先去沐浴。”

    李稷“嗯”一声,待她走后, 目光从书卷里挑出来, 瞄向桌案上放着的一摞信纸。

    容玉走进里间屏风内, 留神分辨外头的动静, 没听见脚步声, 偷偷往屏风外看, 光影静谧, 并无人影走动,一时狐疑。

    青穗进来伺候,说起今儿入云楼内发生之事,容玉敛神,含笑与她叙话, 专心沐浴。

    待得更衣毕,已是小半个时辰后,容玉坐在镜台前梳顺秀发,盈盈走出来,目光所及之处,李稷仍斜躺在罗汉床上,眼皮微垂,目光专注,握在手里的书已快翻至末尾。

    容玉走去书案前一看,压在信纸上的镇纸分毫未移,并无被动过的痕迹。

    莫非,李稷压根没有吃醋,全是她想多了?

    容玉不由有些难为情,暗自又不大信,走至罗汉床前,佯装好奇:“在看什么?”居然如此用心。

    李稷目光不动,答:“看如何与你圆房。”

    “……”

    李稷往后翻开一页,接着往下看,边看边道:“成王已下狱,方家平反是迟早的事,我提前学习,不算唐突吧?”

    容玉抿住嘴唇,心想你便是提前圆,也并不算唐突,清清嗓子,道:“学……得如何了?”

    李稷视线一定,念出书中内容:“第七法,兔吮毫——男正偃卧,直伸两足,女跨其上,膝在外边,女背向男,内其茎……阴气充塞,以阳损阴,女快即止,其效无双。 ”

    容玉面红耳赤,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的原是一本《素女经》,难怪看得如痴如醉,压根无心管顾其他!

    “差不多了!”容玉从他手里抢走书本,不许他再乱看。

    李稷瞄来一眼,烛光里,目光黑黝黝的,像是黏人的蛛丝网在人身上。

    容玉埋头把《素女经》扔在一旁。

    李稷忽道:“你也得学啊,这种事,也不能全指着我。”

    容玉一呆。

    李稷唇角微动,笑出一分促狭,道:“我去沐浴,夫人学到第七法即可,待我回来,再一同研讨。”

    说着,整理衣襟起身走入里间,举手投足间意气洋洋,岂有半分吃醋后的酸臭模样?

    容玉咋舌,打开那本《素女经》,见得满篇云雨描述,心想原来他一晚上都在打着这些主意,难怪压根不把方元青的信放在心上。

    表兄写信来又如何,她回信又如何?如今她人在他这儿,他想抱便抱,想亲便亲,何必去计较一封一厢情愿的书信?

    容玉腹诽坏种一个,不愿再叫他如意,扔下《素女经》后,走上床倒头便睡。

    李稷沐浴出来,没见外间罗汉床上有人,视线一转,发现床幔已垂下,里头人影绰约,勾勒出一人妙曼身姿,心头不由一动。

    吹灭烛灯后,李稷摸上床,伸手把人一搂,二话不说便要亲。容玉早有防备,伸手推开他的脸。

    李稷并不恼,反而一个劲笑:“不是要研讨一二?”

    容玉心说果然是城墙做的脸皮,道:“你不是要给父亲在海州卫的同僚修书一封,委托他们照拂一下表兄?”

    李稷不笑了,闷闷“嗯”一声。

    容玉推他:“那你一晚上都不动笔?”

    李稷静默一瞬,道:“今晚动笔,也是明儿才能寄出去,急什么?”又道,“再者,你在书案前写回信,一写便是一晚上,岂有我动笔的机会?”

    容玉已数不清他今夜说了多少个“你”,知晓这是某人生闷气时才有的称谓,假装不懂,提醒道:“书房也能动笔写信啊。”

    李稷神情凝固,良久后,“哦”一声,起身便走。

    容玉捂嘴偷笑,看他背影消失在床幔后,临要走出房门,才道:“书房那边没人研墨,我先前用的松烟墨倒是还剩一些,你便在这儿写吧。”

    李稷扔下一句“知道了”,脚步踅回来,走至外间书案前入座。

    案上仍放着容玉写与方元青的回信,一方紫檀木镇纸压着,虽不是厚厚一摞,却也至少有三张,一眼瞄过去,纸上散落着以娟秀的小楷写成“表兄”,不多,但足够扎眼。

    李稷心烦气躁,拿起一张空白的稿纸盖在上头,推去一旁,腾挪出一块空白地方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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