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若是想另寻良缘,早便寻了,不至于蹉跎至今,更不至于再寻一个糟老头子。”
李稷听得懂,这是在暗讽父亲李延平年纪大呢,他也苦涩一笑,应道:“是,儿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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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袅走回闺房,哇哇哭了一顿,才喊丫鬟拿出一本《李氏家训》,铺纸研墨,开始罚抄。
家训共有六十六言,抄一百遍便是六千六百言,李袅边抄边擦泪,臭骂了李稷一百遍后,开始反思,今儿是不是真有些莽撞了?
细想来,诚如嫂嫂所言,那牛皮糖精的确没有做出出格之事,而且上一辈的情感纠葛也的确轮不到下一辈人插手。再者,她发脾气大喊李稷名讳是失了规矩,如今他不仅是兄长,更是袭了爵的武安侯,身为小辈,当然不能直呼一家之主的名讳。
是啊,一家之主——所以,往后待他,是不是不可以再跟以前一样肆无忌惮?是不是要收起所有的小性子,要像家训中所言一样,恭之顺之,敬之远之?
不知为何,思及后一事,李袅心里竟比疑心母亲要被牛皮糖精掳走还要难过,泪水决堤一般,唰唰冲下来。
抄得不久,房内忽有客造访,李袅抬头一看,紧张道:“你来作甚?”
李稷一言不发,坐在书案另一头,从案上取了纸笔过来,低头誊抄。
李袅眼圈又一潮,伸手抹泪:“谁要你帮我抄了?!”
“没有帮你,我想抄罢了。”李稷下笔从容,目光落在一行行家训上。
李袅吸吸鼻子,哼道:“一大堆恼人的规矩,有什么好抄的?”
李稷唇角微动,也认可这一类规矩是很恼人,便道:“就当是我想爹爹了。”
作者有话说: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王安石《南歌子·凤髻金泥带》
周末日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