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崔家九少爷跟他的小妹崔贞儿!”

    客房内,武安侯府小厮来运正抱着个提盒凑在书案旁,眉飞色舞地禀告外头的情况。

    李稷坐在一旁,眉心收敛,眼底压着些许晦色,不发一言,倒是容岐问道:“可是西四坊的崔家?”

    “不错,正是跟贺阁老沾亲的那个崔家!”来运点头如捣蒜,转头瞧见周靖夫,知其刚跟这兄妹呛了话,不由目含同情。

    周靖夫却只是“嘁”了声,放了钩镰枪,走去盆架前洗脸。

    来运看他这不惧权贵的气度,暗叫一声“好汉”,瞧回李稷,道:“爷,这崔九少爷惯来荒唐,整日找您吃喝玩乐,怎的背地里备考起春闱来了?”

    李稷恨不能拿眼神削他,道:“我也惯来荒唐,不也一样在备考吗?”

    来运看他皮笑肉不笑的,心头咯噔一声,这崔文彬声势浩大地整这一出,惹了周靖夫等考生不说,也叫容岐反感,他张口便戳穿了崔文彬跟李稷的酒肉关系,实乃卖主啊。

    “您、您跟他哪能一样啊?您是天潢贵胄、凤雏麟子,五岁便蒙圣恩入宫为荣王殿下伴读,十六岁高中乡魁,何等的天之骄子!跟您比,他就是个贼撮鸟,自个混账不算,还硬要拖您下水,要不然,您早便功成名就了,何苦再来这儿受累?”

    话声甫毕,屋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周靖夫的虎眼从帕子里溜出来,偷瞄这边。容岐积压多时的疑惑也从喉咙一滚,吐了出来:“晏之……以前是受他所惑,是以荒废了?”

    李稷眼皮不动声色地往下一垂,道:“年少无知,是我自己定性不够,赖不到别人头上。”

    容岐这些天看他写的策论,观其领悟之快、精进之大,已暗自佩服过他的天赋,听他此言,更觉出他有几分敢作敢当的骨气,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知过能改,已胜过不知多少庸碌之徒,待来日雁塔题名,必能雪耻除谤,叫世人另眼相看!”

    周靖夫听在耳中,但觉句句在理,他虽不喜李稷,却也欣赏知错能改的人,便欲附和一句,李稷道:“是,定不负兄长与绒绒所望。”

    周靖夫被这声“绒绒所望”堵住嘴,胸口发酸,垮着脸埋进帕子里。

    *

    话分两头,却说崔文彬走进腾出来的客房,手臂便被崔贞儿抓在手里摇了起来:“九哥,你不是说晏之哥哥也在这寺内备考?我在外面都转几圈了,压根没瞧见人。”

    “这个时辰,他应在房内看书,瞧不见人很正常。”崔文彬语气淡然,仰头端详屋舍,不满地皱了皱眉。

    崔贞儿没心思看这屋舍究竟好住与否,一心扑在李稷身上,心急道:“那我就在这儿等着?要等到几时?这儿终究是个男人扎堆的地方,我待久也不合适吧?”

    “那你出去,挨间敲门叫他出来。”

    崔贞儿语窒,越发抱紧了崔文彬的手臂,撒娇道:“好哥哥,我不方便叫,你替我叫一声。我也不多话,待他出来了,跟他见一面便走。”

    毕竟是自家小妹,崔文彬没法拒绝,却也不忍看她痴心错付,叹气道:“他成亲了。”

    “又不是他心甘情愿娶的人,有什么要紧?”崔贞儿不以为然,柳眉底下的美眸盛满志气与怨气,“当初若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已跟他成了好事,这武安侯府少夫人的位置不就被我捏在手上了?这下可好,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抢了我的姻缘不算,还害得我在安平公主跟前丢尽脸面,气煞人也!”

    “他那脾气得顺着来,你用那法子拴不住他的。”崔文彬在桌前坐下,倒茶道,“我拦你,是替你保了一条命。”

    崔贞儿根本不信,嫣唇张开,忽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恼道:“谁呀?”

    “李晏之。”

    崔贞儿一呆,飞奔至铜镜前检查仪容,崔文彬无奈地放下茶盏,走过去打开了门。

    李稷负手站在房门外,金冠束发于顶,斜飞两鬓的剑眉底下是双桃花眼,看过来时眼尾飞扬,既风流,也犀利。

    “原来真是你。”

    “是。”崔文彬笑道,“家母前些时日找人算了一卦,非说这崇光寺乃我命中吉地,硬撵我来这儿备考。”

    “哦,原来也是为考功名来的。”李稷亦笑道,“我当是为我呢。”

    崔文彬唇角微僵,笑起来的弧度不变,道:“听这话,你也在此间备考?”

    “是啊。”

    “难怪,前几日我从承恩寺下来,在半山腰偶遇尊夫人,听她说你在为春闱做准备。当时你不在车内,我还当是在府上备考,原来是被送到这儿来了。”崔文彬忍俊不禁,感慨道,“晏之,你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缘啊。”

    李稷定睛看他,蓦地想起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愁眉泪眼地感慨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景,道:“谁说不是呢。”

    “你住哪间?”崔文彬问道。

    “隔壁。”

    “甚好。我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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