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
所以她又喝多了。
上一次喝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好几年前,那一次之后梁昕把她送到了医院强制她戒酒瘾。
医院里的一切让她痛苦得想要立刻死掉,出来之后她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进去。
喝太多了,就算大脑稍稍清醒,身体也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不受控制。
她又翻了个身,看见手机掉在床脚,于是伸手够了一下。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就这样全然无意识地消耗了一天。
手机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甄屿知的,胡湘桐的,她妈的,还有广告。
就是没有谢柯佻的。
竟然真的那么无情。
明明对方真以为发生了什么,竟然也可以就这样完全不在意。
梁昧仪气得把手机往墙上扔。
但胳膊没力气,所以只掉在跟前。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的心头又浮现出某种侥幸和激动,忙又把手机拿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开屏幕。
结果是梁昕的消息。
对方问她在不在家,她有些事要说,马上就会回来。
梁昧仪愈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但她决不能让梁昕发现她又喝得烂醉如泥。
于是暂时忘记谢柯佻,开始努力思考怎么样能让自己显得体面。
她连忙在卫生间大吐一场,又吃了解酒药,最后刷牙洗脸,还化了个妆。
梁昕到的时候,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棉质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喝着燕窝,看起来非常清醒。
但梁昕一进来,还是脸色不好:“好像有点酒味。”
梁昧仪装作漫不经心:“和甄屿知她们出去玩,稍微喝了点。”
梁昕便没有多说,只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道:“你那个对象是假的吧。”
梁昧仪皱眉:“是真的,我昨天都带去见了甄屿知。”
梁昕笑道:“你可以骗她,难道还骗得过我?过去一段时间你的账单记录都在我这,出行我也差不多有数,你天天呆在家里,去哪里谈的恋爱?”
喉腔里泛起一阵反胃的感觉。
梁昧仪不确定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被监控产生了一种恶心。
她沉默了一下,开口:“你也不是总盯着我。”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酒精的作用仍在,脚下像踩在棉花里,深一脚浅一脚。
她努力维持平衡,好叫梁昕看不出端倪。
她终于走到了冰箱边上,从冰箱里拿出了上次谢柯佻带来的卤牛肉。
拿出来向梁昕展示了一下,挑眉道:“看这个能不能让你相信一下,你总不觉得我会做卤牛肉吧?”
梁昕皱眉,也站起来走过去:“是不是阿姨做的?”
梁昧仪耸了耸肩:“你可以去问问。”
梁昕拿来一片品尝了一下。
很家常,甚至有点粗糙的味道。
她露出一些惊讶来,随即沉吟片刻,开口道:“哦,那,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明天郝家办了场宴会,本来是介绍你和郝家二女儿认识的,既然你已经有了对象,到时候可以和她说一下。”
梁昧仪脸色更黑:“什么意思?”
梁昕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看你对庄令荣不假辞色,以为你对女性更感兴趣一点。”
梁昧仪压下火气,嘲讽道:“你挺开明。”
梁昕瞪她一眼:“你什么语气,我当然算开明,当年你奶奶……算了,懒得多说,虽然相亲没戏,明天去也得去,讲点礼数。”
梁昕拿起包往外走。
梁昧仪看她快走到电梯口,正想扶一下岛台,对方却又突然转身。
梁昧仪忙又站直,表现出自己非常清醒的样子。
梁昕盯着她又问一遍:“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梁昧仪镇定开口:“女朋友。”
梁昕点了点头:“我猜也是。”
这次终于走上电梯。
梁昧仪扶着冰箱滑倒在了地上。
刚才忍住的头晕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思考良久,发现是低血糖的症状。
大概是昨天一天一直在喝酒,根本没有吃什么正经的东西。
顺势就把手上的卤牛肉塞进了嘴里。
微咸,淡淡的八角茴香味。
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味道。
但越吃越咸。
回过神来,发现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沾到了手心,最后和牛肉混在一起被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