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被人拽住了袖子。柳奚回头,贞娘用那种眼神望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院中的柳宪在地上捻了些血迹,观察了片刻。不多时,他也出来了。

    卢氏看着他:“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柳宪躬身一礼:“抱歉,是我看错了。”

    柳奚默不作声立在原地,双腿好似被地底涌上来的冷气冻僵了。

    远处一个下人走到此处,在卢氏耳边说了句什么。

    卢氏回他:“告诉郎君没什么大事,火已经扑灭了。夜里寒气重,他腿不好,让他不必多余过来,我也准备回去了。”

    主母发了话,于是关门的关门,锁门的锁门。离去前,还有下人烧了符纸,朝院门拜了拜,似乎在做某种安抚魂灵的仪式。接着,他们收拾了灯笼与钥匙,遵照吩咐准备回去,一场闹剧便这么散了。

    走时,卢氏看了柳奚一眼,又看向柳宪:“十一郎,这下你可满意了?为了一只撞死的黄鼠狼点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是你亲眼瞧见有人进了这院子?”

    柳宪垂眼:“是我。”

    “那人是谁,看清了吗?”

    “陈耕。”

    “这倒怪了,陈耕一早向我请了命令,今日晌午就已出发离开柳家,去乡下查账去了。”

    卢氏深深瞧了他一眼,又看向柳奚,叹气道:“三娘,你病才好,早些回去歇着吧,往后不要靠近这里了。”

    人群聚的快,散的更快。不多时,院门前只剩三五个人。

    贞娘说:“娘子,我们也回去吧。”

    柳奚看着柳宪,推开贞娘的手,朝他走了过去。

    贞娘在她身后急道:“娘子——”

    柳奚走到柳宪面前,他抬头看着她。柳奚犹豫几次,艰难开口:“十一郎,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以前经常产生幻觉,这一次……应该也是我看错了。”

    她的病一直都没好,她产生了幻觉,却让柳宪替她承担了旁人责难的目光。

    柳宪看着她:“你一直如此吗?”

    他平静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柳奚不禁低头,她看着自己攥出红印的双手:“以前没有这样过……以前或许也有,我忘了。在扬州时,我一直如此。”

    柳奚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时刻,辜负旁人的信任,眼睁睁看着信任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失去信任。

    柳宪的声音十分奇异:“你不觉得奇怪吗?方才来的人不齐全。走水这么大的事,有些人竟然没来。”

    柳奚一顿,从自责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许久磕磕绊绊跟上他的思路:“许是觉得火不大,或是住得远,譬如二伯父腿脚不便,他就赶不过来。”

    柳宪说:“那锁上的灰尘是怎么回事?你摸过了锁,锁上应该是干净的。可方才下人开门,锁上还是有灰尘的。”

    方才等候众人来时,柳奚已简短地说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当时柳宪没有表示,没想到他都听进去了。

    “……我方才说了,一切或许是我的幻觉。”

    柳宪说:“如果是你的幻觉,那你手上的灰尘是哪来的?”

    柳奚愣愣低头,她的手上没有灰尘啊。

    柳宪摊开衣袖,示意她看上面的污迹:“在这。”

    方才她撞到他身上,抓住他的手臂不放,将灰尘都蹭到他衣袖上了。

    柳奚有些赧然,柳宪脸上没有异样,仍在分析来龙去脉:“方才院中确实是一只死去的黄鼠狼,可那地上的血,却有人血的味道。”

    脑中仿佛有什么线隐隐连上了,柳奚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就是说,我们还是来迟了。”

    凶手已将所有痕迹都抹去了,但是不巧,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柳宪静静看着她:“从姊这种未经证实,就先诘问自己的习惯,以后可能得改改了。”

    柳奚对上他的眼神,隐隐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头炸开。

    这种情绪促使她想倾吐些什么,可下一刻,她的手臂上多了一只手。自得知鹤娘的事情后,贞娘对柳家的所有男人都很警惕。她不断劝道:“娘子,咱们走吧。”

    柳奚怔怔地,任由贞娘拉扯着离开。

    走过路口转角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柳宪。被贞娘的大半身子挡住视线,柳奚只看到他模糊的身影。柳宪似乎瞧了她一眼,随后对她微微颔首。

    一如八月回到江陵时,她令马车先走一步,偷偷掀开车帘看到的画面。

    -

    夜里,柳奚躺在床上,看见窗外月亮的影子。

    上半夜那么惊险,下半夜风停雨收,一派静谧安详。如此割裂的景象,竟让柳奚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今夜发生之事是她的一场梦。

    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至少这一次不是。

    陈耕被杀是真的,陈耕追她也是真的。虽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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