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接过,面色凝重地走在前面。
喜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她想,难道是徐六他们贼心不死,又寻上门来了?
不,不,徐六等人应当无此胆量。上次他们受了重伤又折损了银钱,理应离他们远远的,怎么可能又上门来。
若是来了新人……
喜月握紧手中棍棒,暗自紧张。
不知对方是高是低,来了几个,体型如何,沈朔可能打得过?
她将走在前面的沈朔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暗暗点头。
若来的人不超过十个,沈朔他应当能抵得过。
这次来的许是个笨贼,喜月和沈朔都赶到高墙旁了,他还躲在草丛中,没有挪动位置。
喜月微微松了口气。
贼人越笨,对他们越有利。
贼人终于缓缓站起。
喜月庆幸,好似只有一个人。
看着身形,并不能比得过沈朔。
贼人的影子倒映在地面,只见他向前走了两步,微微停顿,转身去拿草丛里的包袱。
喜月猜测,此人不像上次的登徒子一样是图谋美色,而是劫财。
瞧瞧,连打劫的包袱都准备好了,是要从她家里拿走多少银钱啊。
她和沈朔四目相对,两人皆微微点头。
他们共同举起棍棒。
喜月先得了手,将棍棒打在那人的脊背上。
“哎呦!”
沈朔观察了贼人的体型,又听到贼人的声音,知道这是个文弱书生,不必亲自出手。
他看喜月兴致勃勃,暂且收起棍棒,等她打累了再去整理残局。
贼人哎呦哎呦地喊疼。
他捂着头,喜月去打腿,抱着腿,喜月又来打背,一时间,避无可避。
月光映照下,他看到了女子飘扬的系带,急切喊道:“婶婶,婶婶饶命,莫要打了。再打,侄子的性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喜月果真停下棍棒。
她眸中露出惊疑神色。
婶婶?
如今贼人被捉,求人饶恕时都习惯喊婶婶吗?
真是独特的癖好。
沈朔缓缓走出,抱胸站在一旁。
贼人见了,又冲着他喊道:“叔叔救我!侄儿知道私自翻墙进来不合规矩,但也是无奈之举。叔叔,莫要让婶婶继续打我了!”
喜月常听人说,看一个人的相貌,听一个人的声音,往往能初步看出他是好是坏。
此言并不能十分适用,毕竟有人不可貌相一说。
但凭借相貌、声音所判断的大部分人的善恶是对的。
相由心生,比如一人心思恶毒,纵然长了一张俊美面孔,眉眼中也会透出恶意,令人敬而远之。
她听贼人的声音,清澈温和,不似恶人。
再说对方刚才被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看来不足为惧。
喜月就停下手,回房取来提灯。
她将提灯微微举起,让光亮靠近贼人的脸颊。
贼人脸上青青紫紫,分外狼狈。
经提灯一照,他眼睫慌乱地颤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又意识到此举会让人误会心虚,便重新抬起眼睑,看向喜月。
月色朦胧,庭院里一片幽深寂静,提灯散发着淡淡橘黄光辉,共同映照在喜月和他的脸上。
视线交汇。
张有道眸中闪过惊讶。
他没有料想到婶婶竟然这般年轻。
喜月同样惊诧。
徐六等人,生得腌臜,行径粗鄙,一看就是能做出翻人墙壁之事的。
可眼前此人,面若敷粉,唇红齿白,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贼呢。
两双眼睛,他望她,她看他,皆是沉默不语。
一直旁观的沈朔眉头狠皱,走上前来,一把夺过喜月手中的提灯,问道:“你是什么人,夜里翻墙为了什么?”
张有道才回过神来,面上一片委屈:“叔叔,婶婶,我是你们的侄儿张有道啊。我们两家虽然十几年没见过面,但亲缘关系是断不得的。”
沈朔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和喜月就是他的叔叔婶婶。
他和喜月年纪轻轻,如何做得了他的叔叔婶婶?
而且,他自幼就是孤儿,被人收养当作暗卫长大,不曾有过什么亲人,更别提什么侄儿了。
听他言之凿凿,像是认定了两人就是他的长辈,沈朔不再解释,转而问起他为何翻墙。
张有道脸颊通红。
喜月瞧见,他的耳朵根也红的彻底。
他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