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能生巧,渐入佳境。于垣前前后后去了好几趟,终于达到了江恺致想要的效果。
这个过程的辛苦很快被她抛在脑后,她更享受代表太极社团对机器人社团提供帮助的成就感。
她似乎渐渐找到了身为这所学校一份子的自身价值。
可能是回回被江恺致挑剔、指导的关系,于垣觉得江恺致这个人并不太好相处,说话毒辣,要求极高,不懂得给人留面子。
加之于垣在做动捕时,江恺致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这让于垣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无处遁形,有一种被监视的紧张感。
这种感觉在动捕室外的校园生活中一直存在。
相较之下,机器人社团这个项目的其他几个成员都挺好相处的,或健谈爱笑,或孤僻冷漠。
前者会积极地调动于垣的情绪,后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在看到漂亮的代码时,才会慷慨地笑一笑。
几次接触下来,于垣还被邀请一起去聚过一次餐。
那时大家的关系在于垣看来,算不上熟,不合适参与到人家社团聚会中,这一邀请不过是客套,她不方便一起。
但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朝江恺致望去,或许因为是他将她带到这个环境中,所以邀请与否合该他来决定。
江恺致似是看懂了她的心声,适时道:“去吧。”
于垣一向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人,当即扬起笑,脆生生地应了句“好”。
不知江恺致是不是还有话要交代,又或者是反悔了,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于垣收敛几分笑容,等了会儿,见他不准备说什么才移开目光,只在心里暗暗忐忑。
聚餐地点是一家海鲜自助,吃得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起初于垣还有些紧绷,见旁边人聊得火热,害怕自己融入不进去,但仔细听了会儿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只是在说当下的热门手游,谈论的游戏攻略也很接地气。
于垣平时也是玩这款游戏的,安静听了会儿,很自然地插上了话。
聊着聊着,大家到场开了一局,一起在峡谷里打打杀杀,顺风让人畅快,逆风让人团结。
江恺致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端着一盘果切回来时,于垣已经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
大家脑袋挨着脑袋,看于垣手指灵活地操作着貂蝉飞来跳去。
江恺致放下盘子,正准备说话,几人中忽然响起一句“牛逼!五杀!”。
紧接着其他人也很激动:“哈哈哈对面快要气死了。”“于垣你这操作太6了。”
于垣沉浸在游戏中时,操作全凭本能,这会儿游戏结束,听着一群人围绕着她聊天,多少有些不适应,笑容拘谨。
不经意抬头,于垣瞧见江恺致又在盯着自己。
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于垣都快怀疑是不是这边太吵,让他不快了,又或者是这边热热闹闹,只有他被“孤立”在外,心里不舒服了。
于垣抿了下唇,垂眼胡乱点着屏幕假装专心查看游戏数据。
这天后,于垣经常被邀请一起开黑,甚至加入了他们的战队和游戏外的q群,成了每周战队赛的固定成员。
就在于垣乐观地以为自己在这所学校的生活步入正轨时,社团活动的公开日到了。
像是一场小型的公开展会,各个社团的成果展示百花齐放。音乐社团主唱的社媒账号有十几万粉丝,机器人社团的某项研发得到了行业大拿的指导和认可,观星社团亲自拍摄到的星云图于垣只在网上刷到过,模联社团的全英文发言和压迫感极强的表现力让于垣目瞪口呆……书本成绩似乎是最微不足道的能力证明。
看着平日嘻嘻哈哈跟自己打游戏的几个同学,在展会上大放异彩,于垣艳羡,又自卑。
她虽然也有所长,但油然而生的自卑,让她钻进了牛角尖,认为自己会打游戏也好,被不断否认依然愿意坚持的毅力也罢,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不像他们,游刃有余得更像是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展会持续了三天,于垣被挫败的情绪控制了三天。
第三天评比结果公布,便是颁奖环节。
于垣被主持人通知上台领奖时,还有些懵。听人解释了才知道,机器人社团的作品获奖,报奖时,提供动捕支持的她也被写上了名字。
她是代表自己,也是代表太极社团上去领奖。
站在高台上,头顶刺目的灯光晃得她视线模糊,尚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转变。
江恺致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毫无征兆地开口:“抬头看镜头。”
于垣只听到他的声音,却没听清他的说话内容,本能地朝他望去。
只听咔嚓一声,前方摄影师为几个领奖学生留影结束。于垣才后知后觉,问江恺致:“我刚刚是不是没有看镜头?”
不知江恺致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