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学校公众号发布了这张照片,于垣确认,自己非但没有直视镜头,还正偏头望向江恺致。
她这一举动,在一排学生中格外醒目。
于垣看着看着,想到什么,两颊突然烧起来。
过了会儿,于垣神色一凛,开始担心江恺致或者其他同学发现她的特殊,会不会误会什么,会不会认为她痴心妄想。
这份忐忑的心情没有持续到第二天上学校。因为当晚凌晨,姥姥突然发病被送去了医院,于垣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匆匆换了衣服准备一起去,却被大人要求留在家里睡觉,照常上学,实在担心等放学再探望。
知道自己跟去也帮不上忙,于垣便回了房间,可哪里还能睡得着,翻来覆去好一阵,迷迷糊糊刚有点睡意时,闹钟响了。
起床洗漱,家里没人准备早饭,她便装了一袋牛奶提早出了门,路过早点摊时,买了个蒸包。
晚上没休息好,加上心里藏着事,于垣一整天过得心神不宁,上课走神,下课补觉,还因为没答上老师的提问被罚了会儿站。
一到放学时间,于垣也顾不得这个时间人流大,背好书包便往医院赶。
别说其他同学的目光了,于垣连那阵子江恺致都没精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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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注意到江恺致是在医院。
当时是晚上,他提着个保温饭盒,于垣看到他的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被缓缓关闭的电梯门挡住。
他当时正低头看手机,显然没注意到自己。于垣想,就算她看见自己了,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他们实在是不熟,但于垣控制不住地想他来医院做什么。
她起初以为他也有家人在住院,听几个小护士闲聊才得知,这所医院的院长是他家里的长辈。
于垣提着热水壶回到走廊,听到家人正因为排不上专家的手术而发愁。
她抿了下唇,越发意识到两人身份的悬殊,暗自为自己先前的荒谬想法感到羞耻。
姥姥的情况并不好,于垣时刻揪着心。
于垣跟姥姥相处时间短,感情不深,而且老人家脾气古怪,很难沟通。但就是这个小老太太,会在妈妈带着她回来后,收拾出一个干净房间方便她们居住,会在家里其他亲戚指责说教妈妈时,将手里的拐杖敲得乓乓响,主持公道。
于垣能去附中读书,也是她几番托关系,才及时办好学籍。
因此,于垣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
听着大人们力不从心地抱怨、妥协,于垣脑内突然闪过江恺致的身影。
如果江恺致愿意帮忙在他家人面前说上话,姥姥的治疗过程会不会顺利很多。
可江恺致为什么要帮她呢?
他们关系本就不熟。
“你总盯着我看,有事?”
这天,江恺致突然主动跟她说话。于垣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挣扎、思索如何拉近关系的过程中,视线无意识地锁定着江恺致。
而江恺致在短暂的不解后,直接发问。
于垣慌乱、无措,几次张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不起。”她开口时,低垂着眼,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为自己对他的冒犯而道歉。
江恺致眼中神情越发困惑:“什么?”
于垣却没有给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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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人解决问题的能力比她这个未成年强得多,妈妈通过朋友的帮忙,为姥姥联系到了专家做手术。
但老人年纪大,一切治疗治标不治本。
姥姥是第二年冬天去世的。
那天于垣在医院的时候并没有哭。
直到走出医院,来到街上,于垣站在公交站,而车迟迟不来,于垣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大脑像是终于接收到信号那般,悲伤潮水般蔓延而来。
一同等车的陌生人朝她投来担忧的目光。
于垣控制泪水,疾步离开了这一处人流密集地。
可不论她走到哪,路人始终很多。有注意到她的,也有对此漠不关心的。
于垣路过了很多人,也不小心撞了很多人,她垂着眼,泪水不受控地往外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什么东西,于垣被迫停下脚步。
撞得不疼,但她抬头时眼睛很红,面前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有人欺负你?”江恺致微蹙起眉,音色有些冷。
于垣摇头,想说抱歉,想解释没人欺负自己,但话卡在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有个四五岁的小孩被大人牵着从旁边经过,童言无忌:“妈妈那个姐姐眼睛都哭肿了。”
于垣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江恺致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