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依依不舍地道别,各自爬上主家的马车。
回到京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容糯睡了一路,从马车上爬下来后,一路打着哈欠跟在众人后头。
回到小院后,走在前头的卫无铮在回廊那里站定,半晌没有动作。刘管事不明所以,在旁边候着,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容糯也一脸茫然,立在旁边候着。
半晌后。
卫无铮轻哼了一声,大步回了房间。
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
容糯回房后,点燃了蜡烛。
桌上他留给葫芦的吃食,以及床上的袄子,都没动过。
他画了一只葫芦的纸,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葫芦没来过啊?
容糯将那张纸折好压在烛台下,想着下次还能用。
这夜众人回来的太晚,但厨房还是送了宵夜过来,是一碗小馄饨。
容糯去给卫无铮送饭,推门时才发觉,小公子在里头反锁了门,叫也不应。
好像是真的不高兴了。
连宵夜都不吃。
容糯无奈,只能拎回去,一个人吃了两碗。
小馄饨真香啊。
两碗下肚,撑得他肚皮都快成了西瓜。
许是在寺里吃得太素,今晚又撑着了,容糯肚子有点胀气,躺在床上翻着小肚皮一直睡不着。
夜半,他听到外头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
随即,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黑暗中,容糯睁开眼睛瞧着,看到一个黑影进来,走到了床边立着。
那黑影不声不响,如同鬼魅一般。
容糯眨了眨眼,故意不出声。
片刻后,一只冰凉的手扣在了容糯颈间。
“哎哟,凉凉凉。”小孩终于装不下去了,抱着那只手扯了扯,“冰死我了。”
“谁叫你不栓门?”少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教训。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给你留着门呢。”容糯往里滚了一圈,给人腾出地方,“葫芦哥,快进来,被窝早就热了。”
葫芦只犹豫了一下,脱下鞋子进了被窝。
冰凉的身体被暖烘烘的热意包裹,这感觉令少年想起了阳光。被阳光笼罩时,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热乎乎的,安全又惬意。
“给你暖手。”容糯拉过他冰凉的手攥住。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熟稔。
“没睡?”葫芦问。
“睡不着,吃多了。”容糯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公子晚上不吃饭,我把他那碗馄饨也吃了,撑着了。”
“馋。”葫芦评价。
“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容糯放开他,小手伸到枕头底下一阵摸索,然后将什么东西塞到了葫芦手里。
这是?
葫芦摸了摸手里的东西,认出来了。
是平安符!
小团瓜第二次进殿求的那枚平安符。
竟然……是给他的。
“我给佛祖磕了三个头呢。”容糯说。
“求了什么?”葫芦问。
“我不知道你想求什么,就替你朝佛祖求了平安,让他保佑你早日治好梦游症。”
“多事。”少年嘴上嫌弃,却将平安符塞到了贴身的衣袋里。
许是怕东西掉出来,他还用手在上头拍了两下。
“你长得高,治好了病以后多吃饭,攒攒力气,将来让管事给你安排个差事。”容糯又替人操心起了活计,仿佛让葫芦有份差事吃饱饭,是顶顶紧要的事,“只要你有了差事,吃的穿的就都不愁了。”
葫芦不说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哎哟。”容糯翻了个身,摸了摸肚子。
“疼?”葫芦拧眉。
“不疼,撑得慌。”容糯说。
“下回多吃几碗就不撑了。”
“胡说,多吃几碗只会更撑。”容糯撑得睡不着,脚在被窝里乱蹬,被葫芦抬脚按住才老实了些,“你知道我去寺里遇着谁了吗?”
“丁小圆。”容糯说起老朋友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他是我在牙行街交的唯一一个朋友。”
“唯一一个?”葫芦挑眉。
“唔。”容糯没觉察到身边这少年的异样,只是觉得被窝里似乎更凉了些,便与人挨得近些,继续分享喜悦,“他被太傅府买走了,如今在给孙小公子做书童。做书童多好啊,平日里还能偷偷学几个字。”
“你想认字?”
“认字总归是好的,否则我想给你留个话都不成,只能在纸上画个葫芦。”
容糯说着叹了口气:“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