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悯一定要她穿好看些,但还是轻吻在他唇上,答应下来。
自从脸上落了疤痕,她再没穿过任何光鲜亮丽的衣衫,那些衣衫会让她在人群中更显眼,更瞩目,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视线。
事到如今,她恐怕没什么机会再穿了,就挑一件还算喜欢的衣衫穿一天吧,就当是彻底跟这张脸握手和解。
以后,她安心修行,不会再找任何复原容貌的办法。
谢濯枝在衣柜里翻找,找到一件她出宫时特意带来的衣服,名叫素月分辉,由素绡裁就,薄似拢月。银线暗织月晕纹,若花若云,转侧间流光一现,旋即隐入素白。
领口晶丝勾边,天光下微微透亮,像是沾挂着晶莹的清露,月下则流转清辉,层层明灭,衣袂如波光浮动,不染俗艳,只配霜裙素玉,孤清自持。
她一直想穿上这件衣服,想象过无数次她修成道法,穿上这件衣衫后,即便只是张普通的脸,也会如谪仙下凡。
但一切只能是空想。
谢濯枝抿紧唇,犹豫片刻,还是把它放回了原位。
她没有勇气穿。
想到宗门的人会如何看待她,她就承受不了。
所以,还是算了。
谢濯枝随手挑了一件藕荷暗香襦穿上,这件大方得体,不引人侧目,她现在只希望谁都不要管她,任何人都不要看见她。
待她收拾好自己出门,姜悯见到她身上的衣服,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谢濯枝尴尬地道:“我最好看的只有这件衣服。”
姜悯望着她,忽又挪开视线,低声道:“很美。”
谢濯枝早就怀疑他分不出美丑,现在看来姜悯确实眼神不怎么好,这衣裳都素成这样了,居然还觉得好看。
不过也幸好他眼睛不好用,不然她真是半点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吃过饭,谢濯枝便出发去宗门,临走之前,姜悯守在门边远远地望着她。
方寸阵法早就解开了,他还是乖乖地站在那,半步都不挪出来。
“若我回来迟,不用等我,你先吃饭。”谢濯枝笑着说。
姜悯总是要等到她回来才吃,饭热了又热,怪可怜的。她今日还打算去天水江畔去找无门阁的人讨要说法,应该会回来得很晚。
听到她的话,姜悯眸光沉下,淡声道:“不,我会一直等你,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谢濯枝难得见他如此执着,微微一愣,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姜悯今天怪怪的,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硬要说的话,她感觉姜悯似乎很紧张,担心她会一走了之再不回来似的。
明明该紧张的人是她。
谢濯枝不再多想,加快步伐赶去宗门。
这几日上课总是迟到,长老定会对她有意见,想想就头疼不已。
走到希夷山山门前时,她如往常般想从怀里取出暗纱戴上,手探进衣襟,却什么都没摸到。
谢濯枝脸色一变,又仔细摸了摸,依旧什么都没有。
暗纱太厚重,戴久了的确很憋闷。从家中到希夷山这条山路通常没什么人,即便有也只是些上山采药的农家老妇,故此她都是临到宗门时再戴暗纱。
每天到家她都会把暗纱放进衣襟之后再做别的事,不可能会放错地方,难道是昨天她昏过去之后,暗纱不小心从衣襟里滑落了?
谢濯枝愈发着急,全身上下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那面暗纱。
怎么偏偏今天没带?
倒霉事一件紧接一件的袭来,她真的快受不住了!
她又是气恼又是无助,眼下只能先硬着头皮去弟子寝殿拿另一面暗纱,否则还要走山路折返回去,这一来一回半天时间过去,今天的课又上不成了,长老估计会重罚她。
罢了,反正先前也不是没露过脸。
还记得从上山拜师起,谢濯枝便已经戴着那面暗纱了。
她走在山阶上,回想起那段日子,刚开始时,大家对她还算客气。
拜师大典上千弟子齐聚在希夷山祭台,每个人都精心打扮,意气风发,唯独她站在角落用暗纱遮面。
叩山门,问心阵,择师缘,奉茶誓,赐法器,登名录……到择师缘时,一切都很平常,谢濯枝和其他所有弟子一样按照规矩参加测试。
因着君帝的缘故,她幸运地被分在了姜悯门下,
就是从那时起,众弟子们都看向了她。
无他,姜悯门下的名额实在稀缺,即便他每次拜师大典都在收徒,依旧只有十个名额,五个内门,五个外门。
那五个外门弟子的名额几乎被人抢破了头,谁也没想到会是谢濯枝抢到,因为她看起来是那么不起眼。
穿着简单的衣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