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惊为天人
鬓不饰一物,脸上还戴着面纱,安静地站在人群角落。

    谢濯枝在长老的吩咐下走上祭台,行礼拜师。

    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浑身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得要命。

    谢濯枝局促不安地执起茶壶倒茶,忽然间,身旁的赵今宜似乎也是紧张过度,竟然不小心把茶壶打翻,滚烫的茶水浇下来,赵今宜吃痛惊呼,阴差阳错地撞了一下谢濯枝的胳膊。

    她手心的茶盏也被打翻,飞溅的茶水落在了暗纱上。

    赵今宜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对姜悯和诸位长老道歉。

    姜悯却蹙眉道:“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听到这话,赵今宜又看向谢濯枝,也不知道她那蠢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掏出一块手帕要为谢濯枝擦脸。

    谢濯枝极力拒绝,赵今宜又不肯罢休,两人你推我搡间,她反手把赵今宜从祭台上推了下去。

    刹那间,谢濯枝清晰地听到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传来,那些惊呼声甚至比赵今宜把拜师茶打翻时还要热烈。

    有人说,“人家好心给她擦脸,她居然把人家推下去,难不成是长得太丑不敢摘?”

    也有人说,“怪不得她一直戴着那面暗纱,也不嫌热。”

    还有人说,“谁知道呢,反正她进了宗门不可能一辈子不摘的,迟早还得露脸,到时候就能知道她是人是鬼了。”

    她从没那么害怕过,只差一点,她就要被所有人看见。那种恐惧几乎深入骨髓,让她那天一整晚都没睡着。

    谢濯枝和赵今宜也正是从那时结下了梁子,赵今宜怪谢濯枝让她出丑,从祭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鼻青脸肿,可谢濯枝觉得她从打翻茶盏那一刻开始就出丑了,何况自己还被泼了茶水,所以坚决不道歉。

    然而第二天清早,谢濯枝睡醒时,便发现脸上的暗纱被人摘了下来。

    赵今宜和其他弟子在殿内笑她的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哟,枝枝,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干嘛要遮住?”

    暗纱被摘下,谢濯枝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暴露,那是她一生中最窘迫最痛苦的时刻。她就像被人扒光了站在那,任何人都能对她评头论足。

    每每回忆起来,她都恨不得把赵今宜活活掐死。

    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谢濯枝冲上去,掐住赵今宜的喉咙,她想把她杀了。

    然而其他弟子却拥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扯开,还告到了姜悯那去。

    赵今宜跪在无名府殿中,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只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突然冲上来掐住我脖子,师尊,谢濯枝想杀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谢濯枝浑身冰透,指尖止不住地剧烈发抖,她没有否认,只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就是想让这些人全都去死,怎么了?

    反正也没人能奈何得了她,有本事把炁国公主杀了,她看谁敢?

    姜悯最多可能会骂她心狠手辣,然后重罚她一顿,将她赶出希夷山,那倒省事了,这破地方她也不想再待。

    内室里兀然传出姜悯的声音。

    “给枝枝道歉。”

    她神色微顿,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和赵今宜的名字记反了。

    赵今宜也愣住了,连忙道,“师尊,是谢濯枝掐我……”

    “给她道歉。”

    内室里的人淡淡重复一声,甚至连事情都缘由都没问。

    赵今宜哭得更厉害更可怜了,“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是她想杀我,我差点就死了,师尊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姜悯却淡声打断她:“给她道歉,我不想再重复,若你需要我彻查到底,后果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话音落下,谢濯枝只觉有一道薄凉的风自周身掠过,紧接着,她便见赵今宜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是,弟子明白了。”

    那时她想,姜悯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像好人,也不像坏人。

    但他看人还挺准的。

    再后来,姜悯依旧对她很好,好到赵今宜每次见到她进内室侍奉都会气得牙痒。

    她偶尔听到有人猜测,说她或许是姜悯的亲妹妹,不然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地护着她。

    谢濯枝听了只想笑,她要是有姜悯这样的哥哥,哪还用受别人的鸟气?

    不过从那时起,谢濯枝便开始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期待着,姜悯永远这样只对她一个人好。

    只是那时她没想到,这份期待有成真的一天。

    思及此处,谢濯枝心里莫名轻松许多,好像就算露了脸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反正这宗门里已经没有她在意的人,而且,她在意的人根本不在乎她的脸。

    一路走上山阶,弟子愈发地密集起来。

    谢濯枝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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