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皇兄
   那只花瓶里的木槿花慢慢开始有枯萎的迹象,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花的主人已经不在。

    所有弟子各司其职,谁也没发觉异常,毕竟姜悯闭关修炼是常有的事。

    见到她来,赵今宜嗤笑了声道:“瞧是谁回来了,真巧,今日你竟跟薛贵一同告了假。”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谢濯枝想到山崖下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轻轻笑了:“是么,确实巧。”

    赵今宜皱了下眉,不依不饶道:“前两日还装得清高,没想到这么快就跟那男人缠去一处了。”

    她当真不长记性。

    谢濯枝的确很羡慕赵今宜,说什么话都不用经过脑袋,想来小时候是被捧在手心千娇百宠长大的。

    虽说她贵为一国公主,可她的皇兄皇姐皇弟皇妹多了去了,君帝后宫充盈,妃子无数,诞下的皇儿足有十三人。

    谢濯枝排行老七,不上不下的位置,不够聪明也不够讨喜,只遗传到君帝的多疑猜忌与心思狠毒。

    若非幼时救驾有功,君帝是绝不会对她多看两眼的。

    “弟子谢徽元求见师尊。”

    殿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谢濯枝身形陡然一僵。

    听到那个名字,赵今宜旋即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露出惊喜神色,赶紧对着花瓶捋了捋发丝:“是谢徽元,真的是谢徽元回来了,快看看我鬓发乱不乱?”

    “他不是奉命出山除魔么,这才短短几日,竟这么快完成任务,不愧是内门第一人。”

    “废话,上山半年便能修至金丹,那可是千百年难遇的天才。”

    那些窃窃私语无孔不入地钻进谢濯枝的耳朵,她脸色愈发的沉,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师兄请进。”赵今宜面带羞涩地去迎他,倒不怪她如此作态。

    谢徽元生得极好,孤高俊逸,天生贵质,凤眸狭长而冷戾,就连君帝见了都大言不惭地说谢徽元极像年轻的自己,其实根本不怎么像。

    他便是当初跟谢濯枝一起上山的炁国太子。

    她同父异母的皇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濯枝没有回头。

    谢徽元则是一眼望见了她,眉头蹙起,又很快将视线从她身上掠过,转向赵今宜:“师尊在内室么?”

    “是,师尊知道师兄回来必定会很高兴的……”赵今宜点了点头,还想跟他攀谈几句,谢徽元却径直无视掉她,直奔内室而去。

    手刚搭上内室的门,忽被另一只手扼住腕子。

    谢徽元眉宇沉下,偏头望向对方,语气不善:“放手。”

    分明早就说好在宗门绝不与他产生任何牵连,这又是做什么?

    谢濯枝缓缓抬起眼,淡声道:“师尊在修炼,你回去吧。”

    “我有要事。”谢徽元扯开她的手,不冷不热道,“何况,我根本没察觉到内室有灵气波动。”

    师尊没在修炼。

    “就是,赶紧让开,耽误了师兄的要紧事你承担得起么?”赵今宜附和着说。

    谢濯枝心下骤沉,像赵今宜之流都极好好糊弄,可谢徽元不同,他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幸好她早有预料。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姜悯亲笔所写的信,递给谢徽元。

    “师尊的信,让我转交给你。”

    看到那封信,谢徽元有些异色,半信半疑地盯着谢濯枝,还是将信接下展开。

    “从今日起师尊要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靠近内室半步。”谢濯枝亲自监视姜悯写下来的信,应该不会有问题。

    果不其然,谢徽元将信看完,眉头渐渐舒展开,又将视线挪向她:“师尊近日来可好?”

    谢濯枝尚未开口,赵今宜便挤到她身前,笑容满面道:“她哪里清楚,她昨日和今日都旷了早课,连打扫都没做,不知道跟谁鬼混去了,师兄不如问我。”

    听到她的话,谢徽元的脸色骤然冷厉,直勾勾盯着谢濯枝:“你去干什么了?”

    “我……”

    谢濯枝还没开口,又被殿内其他人打断。

    “听说有个叫薛贵的弟子,跟枝枝来往甚是密切。”

    “是啊,我常听薛贵提起她呢。”

    闻言,谢徽元面色更加难看,薛贵他知道,一个被逐出内门的弟子,这种货色,谢濯枝竟也能放进眼里!

    简直将天家颜面丢尽了。

    他毫不意外谢濯枝会做出这等事,他最清楚这位好皇妹幼时的种种事迹,从小便乖张顽劣,脸被毁后更加嚣张跋扈,古怪异常。

    听闻她还曾在宫中养蛇为趣,那种肮脏可怖的东西,谢濯枝竟与其同吃同住,爱不释手,宫人私下都传她跟疯子没区别。

    “荒废课业,私会同门,擅离职守不好好侍奉师尊……”谢徽元指向门外,脸上乌云密布,怒声道,“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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