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来弥撒的信徒很多,男女老少皆有。
柏边旸坐在大教堂的前排,以便更好聆听神父所传播的福音。
“天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享平安,耶稣基督,袮和圣神,同享天主圣父的光荣,阿们……”
《光荣颂》的旋律回荡在教堂内部,柏边旸的心终于稍稍获得短暂的宁静。
弥撒结束,其他教徒们都相继离开,柏边旸和神父约好,在修和室里忏悔了许久。
平时他都是直接诉说自己的“罪过”并忏悔,这本该是每个心中有是非观念的教徒都能做到的事。
但今天,他隔着屏风,出乎意料地询问神父:“我做错了吗?”
神父沉思片刻。
“byron,我们先不讨论这些事的对错。我只想问你,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个角落因为自己这样对她,而感到心痛和后悔?”
“那么这就是答案。”见柏边旸不说话,神父慈爱地说。
柏边旸淡淡为自己辩解:“但我当时别无选择。”
神父:“那我换个问题,你是不想选,还是不敢选?”
“一切的因果,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说你别无选择……但其实在心痛的那一瞬间,你已经选完了。因为你所选的和你真正想选的相悖,所以你才会心痛,byron,你的心已经告诉了你答案。”
……
忏悔结束后,神父照例对他念出赦罪经:“我以父、及子、及圣神之名,赦免你的罪过。”
离开教堂,柏边旸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都是姑姑打来的,打这么多通,明显就是有急事。
柏边旸回拨过去:“姑姑。”
“阿旸,你在哪里?”
“教堂。”
“圣母教堂?正好,来一趟浅水湾,你爷爷快气疯了。”
柏边旸语气淡淡:“爷爷怎么了?”
“还不是被你二伯一家气的。”姑姑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充满了幸灾乐祸,“他那个孙女阿月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哥,兄妹不伦呢,你爷爷把你二伯大骂了一顿,说要给他一家都从主集团撤职,你得抓住这次好机会,能不能进主集团把他们一家踢出局,就看这次了。”
柏边旸的重点却在:“阿月的表哥?谁?”
“你不记得了?你堂姐柏嘉琳的儿子,我们还一起吃过年夜饭。”
柏边旸有印象了,她的堂姐柏嘉琳和堂姐夫有一个独生子,但前几年夫妇俩也因车祸去世,他们的独生子便寄住在了舅舅柏嘉乐家中。
爷爷柏长林老先生膝下一共七子二女,柏边旸的父亲柏存谦是最小的细仔,他的那些年长的哥哥们,年龄都足够给柏边旸当爷爷。
一辈生一辈,代代相传,香港没有计划生育,政府甚至因为人口老龄化严重,一直在鼓励市民们多生,普通人生不起那么多,以柏氏为例的一众港牌豪门掌握着全港超90%的资源财富,自然要背负起增长香港新生人口的重任。
这些年柏家生了太多,很多近几年出生的小辈,柏边旸也只在他们办满月宴的时候见过一面,很难有印象。
柏边旸也不想有印象,这些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与其说是新生命,不如说是将来要分家产的竞争对手,生得越多他越心烦。
柏边旸平静问:“那他们是在拍拖?”
姑姑的语气颇有些可惜:“没有,如果真的在拍拖,再怀个孕,估计你二伯一家就彻底没有翻身机会了。”
表兄妹拍拖怀孕,哪怕只是假设,柏边旸依旧不适地皱起了眉。
在《圣经·旧约》中明确记载过,这种血亲之间的禁断行为在伦理上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完全违背了自然法和天主的诫命。
它既是社会伦理的禁忌,也是天主教徒信仰世界中一道绝对无法逾越的警戒线。
柏静谦并未察觉到侄子作为天主教徒的心理不适,继续向他说明家里目前的乱状:“你爷爷因为阿月的事,害怕阿月的行为不是个例,打算把家里所有人都调查盘问一遍……所以你也得回来一趟。”
柏边旸说:“但我是独生子。”
言下之意就是乱|伦这种事跟自己没关系。
“你别忘了,你还有一堆堂兄弟姐妹,堂的当然也算。”
柏边旸镜片下的眸闪过一丝好笑,略微轻慢地嗤了声。
一群争家产的竞争对手,他不雇凶杀人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会违背天主做那种恶心的事?
柏静谦忽然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呵道:“要不是家里出了这种丑事我都差点忘了,你老爸以前还养了对便宜母女来着。”
柏边旸没说话,柏静谦不屑且庆幸地感叹:“还好那女人死了,那女人的女儿也已经滚回了内地,这辈子也不敢再来香港。否则继兄妹这层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