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抬高嗓门叫了一声:“哥哥好!”
“嗡——”
手砸下去,钢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闷响,把佘淼吓了一大跳。
柏边旸坐在琴凳上,恰好和佘淼一样高,他侧头看她,眉目深邃俊秀,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费力的傲慢。
雪白的中学制服衬衫,身量清瘦高挑,每一处都是养尊处优的气质流露。
佘淼期待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然而柏边旸就那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直接离开了琴房。
他路过柏叔叔和佘淼的妈妈时,同样也是面不斜视,把所有人当空气。
柏叔叔叹气,说了声失陪,便追过去找儿子谈话。
佘淼站在钢琴旁,无措地看着妈妈。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
“没关系,第一次见面,哥哥跟你不熟,你表现好点,让哥哥知道你听话懂事,还有,当着哥哥的面不要太黏着叔叔,哥哥会不高兴的。”
佘淼点点头。
之后柏叔叔有意让他们拉近距离,她也有意讨好,只可惜柏边旸从没搭理过她,搬过来一周,她至今都没当面听过哥哥说话。
但她知道哥哥肯定是会说话的,他和柏叔叔在书房里争吵的时候,隔着门她都能听见他生气的说话声。
过了没多久,柏长林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竟然把那个内地女人和她女儿都一并带回了香港,并且还派人去帮那女人的女儿准备入学手续,明显就是要和那女人真的做夫妻,以后一家四口在香港生活。
气得柏长林当即就把小儿子柏存谦叫回了家族大宅问罪,还让他一并把那女人带来。
因此这个周末,柏存谦没能陪儿子柏边旸去马场玩。
他大清早起来就去了琴房,到了午饭时间也不肯出来,佣人阿姨叫也没用,佘淼不是傻子,她知道柏叔叔今天不在家,以及哥哥不肯吃饭都是因为她和妈妈的到来。
想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趟,在下午的时候代替佣人阿姨去琴房给他送水果。
她站在钢琴边安慰他:“哥哥,你不用担心柏叔叔的,他走之前说过了,他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柏边旸皱着眉,猛地砸了下琴键,伸手指着她冷冷道:“躝开啦大陆妹。”
“……”
佘淼眨眨眼,迷茫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柏边旸看着她傻愣愣听不懂白话的样子,蓦地气笑了。
特有的港腔普通话,傲慢中带着几分嘲弄和轻蔑,他说:“我叫你别烦我,滚远点,大-陆-妹。”
佘淼又眨眼,接着哦了声,放下水果盘走了。
到晚上柏叔叔和妈妈就回来了,两个人进门的表情都不太好,但一看到佘淼跑过来兴奋地迎接他们,脸上又同时绽开笑容。
佘淼语气高兴地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们。
柏叔叔笑着问:“什么啊?”
佘淼仰起头,一双圆润的秋水剪眸亮极了:“哥哥他今天叫我妹妹了。”
柏叔叔:“哦?这么厉害,这么快就让阿旸愿意认你这个妹妹了?”
妈妈不太相信:“你听错了吧?”
“没有,我听不懂白话,哥哥还特意用普通话给我翻译了。”佘淼省略了柏边旸叫她滚的话,跟大人只报喜不报忧,“他叫我大陆妹,从大陆来的妹妹。”
“……”
两个大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滞了。
佘曼琳微微咬唇,不知该怎么和女儿解释,柏存谦蹙眉,换了鞋径直朝柏边旸的房间方向走去。
“柏边旸。”柏存谦语气严肃地敲儿子的房门,“你同我出嚟。”
佘淼看得出来柏叔叔生气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看向妈妈。
妈妈神色复杂地叹气。
第二天早上,柏边旸出门上学,下楼梯的时候正好碰上佘淼,佘淼一见他,便扬起乖巧的笑容:“哥哥,早上好。”
柏边旸肩上挎着书包盯她,突然扯唇道:“早你个头,傻妹。”
佘淼眨眼,他便主动用普通话解释:“傻妹,是骂你傻,不是叫你妹妹,别自恋了。”
后来柏边旸也叫过她傻妹,比如她刚开始接触马术的时候,连小马驹都坐不上去,踩着马镫上腿肚子发软,样子看起来很滑稽,被他嘲笑。
她问这是在骂她傻,还是叫她妹妹,柏边旸说:“都是。”
说罢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托住她的膝盖,一手握住她的脚踝。
“我数一二三,你用力往上跳。”
腰侧轻轻被抬了一把,佘淼顺利坐上马,结果这小马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也不走,就在原地甩它的马尾巴。
她穿着英气利落的小号骑装,服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