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目的
最后的时刻,本来已经模糊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陈丰年脚尖碰上了炎静的腿,不再上前。

    他低下头,瞧着躺在地上的不自觉发抖的炎静,许久许久。

    原来修者临死前,也是会这样害怕。

    和他娘亲一样。

    “去死吧。”陈丰年心中应当有许多话想对炎静说,沉默良久,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高高举着的铁镐重重朝炎静胸膛重重落下。

    血迸了出来,溅得炎静周遭的草叶晃了晃。

    陈丰年跪在地上,愣愣瞧着炎静死不瞑目的脸,半晌,猛地松开了握着铁镐的手,站起来转身朝沈槐安跑去。

    “仙长!”他边跑边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猛扎进了沈槐安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想哭。

    泪眼朦胧中,陈丰年只觉得自己除却报了仇,也打破横在心头的一堵墙。

    自此天地间,没什迈不过的恐惧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人教给他的。

    陈丰年抽噎着,调动起前十二年看过的话本子,想对沈槐安发表一通千字打底的感想,来表达他心里波涛汹涌大海般的感谢。

    下一瞬,就被沈槐安提着后衣领,从怀里扔了出去。

    沈槐安自己虽然一身血,却不耽误他理直气壮地嫌弃陈丰年:“敢把鼻涕蹭我身上,我就让你去找炎静。”

    “不过是杀了个炎静,亲手杀了你娘亲的那个修者也要记得。”沈槐安瞧着一脸老实的陈丰年,无比记仇地命令道,“等今后出息了,要回来报仇。”

    “哦,好。”陈丰年呆呆点头,心想出息是啥意思啊,眼前就见沈槐安卷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

    清瘦小臂露出来,正中央一道皮肉翻开的鞭痕。

    陈丰年看得眼皮一跳,手臂一阵幻痛,他以为沈槐安要给自己包扎,视线里,他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尖,就已经利落地探进了手腕处的伤口里。

    陈丰年:“!!!”

    他当即睁大了眼,怕是炎静此时活过来了,都不会让他如此震惊。

    沈槐安比他镇定许多,专注地垂着眸,眼睫都未颤一下,仿佛手指插/进去的,不是自己的血肉。

    指尖在小臂伤口里摸索了一会儿,沈槐安指尖一捏,缓缓从伤口里退了出来。

    陈丰年看见随着他指尖出来的,是一根长长的的针。

    没有比小臂短多少,一半小指粗细,不知什么材质,浑身漆黑,他不知道煞气,只觉得一阵阴风吹来,冻得他刚杀过人的一身热血都凉了下来。

    陈丰年打了个寒颤,抬手一摸,脸上的泪,已变成了层淡淡的霜。

    这样一根针,钉在身体里,该是什么滋味啊。

    陈丰年看着漆黑长针,它不知在沈槐安小臂里待了多久,表面已经被血肉温养打磨出了层光。

    长针完全离开小臂的那瞬,沈槐安顿觉左手经脉通顺起来,他又摸出个灵石,放在左手边,眨眼时间都不到,灵石便空了。

    比方才被炎静追杀时快了三倍不止。

    沈槐安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前几天因灵根只剩一点,一天只能转化一点点灵力他还以为正常,方才吸纳灵石里纯净的灵力,还如此之慢时,他才觉出不对劲。

    只是他身上痛的地方太多,又无时无刻,在坑里排查了好一会儿,沈槐安才找到双臂经脉里也在一阵阵尖锐的疼。

    如今左臂好了,但右臂经脉依旧堵塞,里面应当也有一根,只是他马上还要去杀人,不能两只手臂都暂时废掉。

    他日再割开取出吧。

    沈槐安不理会无力垂下去的左臂,右手反手将漆黑长针握在掌心里,试用武器一般地掂了掂。

    还算趁手。

    沈槐安这才有空掀起眼皮,去瞧陈丰年。

    就见陈丰年小脸煞白,一脸见鬼地望着自己。

    陈丰年见沈槐安看过来,还没说什么,眼皮上就是一凉。

    他小小地啊了一声,下意识闭上眼,抬手摸了摸眼皮,摸到了一点黏腻。

    放到眼前,陈丰年小心睁开只眼一瞧,指腹上一小块血红。

    他朝沈槐安看去,沈槐安正收回弹他血的手,微微低头看着被捉弄的他。

    竟是笑的。

    右边嘴角,一个浅淡的梨涡浮现。

    他不笑时那么冷,笑起来眼睛一弯,眼底的雪就化成了水,潺潺流淌在月光下,又柔又凉,引人遐想着触感。

    陈丰年一时看呆了,可惜他的反应只逗沈槐安笑了一瞬,他转眼收了笑,对他道:“你现在下山,徐铉怀里有个燕子衔柳玉环,就在胸前,你摸出来,拿着它去找白日演习场里,站在徐铉身后一直说怪话的人。”

    沈槐安一抖,将长针上的血抖干净,他将针咬在嘴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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